周馥腦中一霎時閃過無數念頭，但最後只仰頭道：“李娘子也見到了，方才那位廣陽郡主誠心招攬，定王又位高權重，我尚且不敢信她。李娘子一個無權無勢的女娃娃，在江湖上也沒名聲，人微言輕，我怎敢將呂屋山交出，置我弟兄幾百人的性命於兒戲？”
李明月兩眼微眯。
周馥不敢應承，她反倒高看幾分：“孫叔敖舉於海，百里奚舉於市，出身貧賤草莽，將來也未必不能成大事。”
卓紹大驚失色：“你要成什麼大事？”
周豹也追著問：“什麼敖，什麼奚？”
周馥：“閉嘴。”
他問：“李娘子的意思是？”
李明月見他忐忑，先安撫了一句：“放心，我不是蠻不講理之人。”
周馥：……
周馥敢怒不敢言，聽她繼續道：“要你這座山，不過為了留條後路。你也知道，方今天下並不太平，時有綠林聚義，嘯聚山野。北境如今雖然安定些，也絕非人間樂土，全靠定王鐵腕鎮壓。你自己都說，魏刺史能在陵州待多久？定王雖為柱石，又能鎮得了幾年？
“倘若有一日，天都動亂，北方戎狄定然趁火打劫，南下掠邊。屆時這天下間的烽火，可不是他一朝一夕就能平息的。”
周馥深吸一口氣，又重複問道：“所以，李娘子的意思是？”
李明月朗聲：“我雖年紀輕，但自問能力不比那些聲名鵲起的人差。我看你們還算磊落，也不是不能調教，不如結為異姓姐弟？我為山大王，你們坐第二、第三把交椅，一同經營呂屋山。”
“啊？”
卓紹覺得哪裡不對。
周豹已連聲道：“大哥，結拜好！結拜好啊！方才她一招就將你打趴下，可能咱倆捆一起，都不是對手。有這麼厲害的結義姐妹，還有誰敢小看咱們呂屋寨？不，大同寨！”
他語氣遲疑：“是叫大同寨吧？”
李明月誇讚：“沒錯，你記性真好。”
周馥已快要被說服了，聞言突然想起來：“不對！為什麼是姐弟？”
周豹左看右看：“是啊，為什麼？”
周馥：“倘若我沒記錯，李娘子年方十四，我弟兄二人的年紀，都遠在你之上吧？”
李明月抬下巴：“有志不在年高，我比你們聰明，比你們厲害，還比你們有志氣！我當姐姐，難道不是理所當然的事？”
周豹大為贊同：“二哥，我覺得她說得對啊！”
周馥：？？？
周馥轉頭，自牙縫裡擠出一句話：“這就改叫二哥了？”
又聽周豹大聲喊：“大姐！來來來，弟兄們，都來見過我大姐！”
李明月遂起身，仰頭如威風凜凜的母豹子，背手環視領地，一邊點頭：“不錯，三弟也很有眼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