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象關,軍營。
賀拔乙想著或許不日出徵,練兵練得更勤了。適逢副將高揚近日告假,他在軍中待到申時才走。誰料出了營門,卻見塵煙飛起,一騎飛馬自總兵府方向迅疾奔來。
賀拔乙打眼望去,竟是管家的兒子小星。唯恐家裡出了什麼事,不待他近前,賀拔乙先自問道:“小星,你怎麼來了?”
葉星滾鞍下馬,向他稟道:“總兵,府門前來了一男一女兩位貴人,阿耶不敢擅自做主,所以打發我來,速請總兵回府。”
賀拔乙濃眉一緊:“你阿耶沒問他們是誰?”
難道是雁國公派人前來?
不對啊,雁國公才囑咐過他小心行事,短短十來日,斷不會如此頻繁地傳遞訊息。
葉星迴道:“問了,那女客說,她手中有一信物,總兵一見便知,不肯自報家門。”
賀拔乙心中越發驚奇凝重,一夾馬腹:“走!”
葉星重新上馬,跟著他一路疾馳回府。
到了總兵府門前,賀拔乙見駐馬石前果然立了兩個氣質不凡的男女。先入眼簾的,是一襲黑衣、身材高壯的男子背影。他正覺眼熟,這男子聞聲轉過頭來,赫然是長孫穆的臉!
賀拔乙一驚,下意識又看向他身旁稍顯嬌小的女子,只見一張素白鵝蛋臉上,未施粉黛,自有一股清正之氣,卻是他從未見過。
賀拔乙正在心中揣測,想這長孫穆出京暗行秘事,即便認出自己,也不至明刀明槍,來此興師問罪,便掛了笑容,下馬上前一步。
還沒來得及開口,卻見這陌生女子未語三分笑,在長孫穆之前招呼道:“賀拔總兵,廣陽今日到此,攪擾總兵,冒昧了。”
賀拔乙一疑,猛然想起定王獨女的封號正是“廣陽”,她又與長孫穆同行,一時故作遲疑地抱拳:“是、是……”
魏朝雲便也抱拳:“小女忝為廣陽郡主,家父如今鎮守定州,定王是也。”
她自袖中掏出定王府龍箋。
當今天子甚為信重這個自幼撫養成人的異姓兄弟,特許其簽發龍箋,用以調兵、取糧諸項,見此龍箋者如見天子,自可便宜行事,不必經中書門下同意。
即便是親兄弟齊王、誠王等,也未獲此殊遇。
“見過郡主!”
賀拔乙聞言,俯身要拜,卻被魏朝雲託腕扶起:“賀拔總兵不必多禮。”
她收回龍箋,又指長孫穆:“這位,乃……齊王府屬官,姓沈,稱一聲沈官人便是。”
長孫穆:……
長孫穆扯起笑容,抱拳相見:“賀拔總兵。”
魏朝雲不知其出京所為何事,但既然不說,還冒用齊王府之名,想來長孫穆也不願讓人知曉身份。好歹是師兄妹,她不介意在外人面前替他周全。
賀拔乙更樂見於此,索性當沒有長楓林交手一事:“原來是……沈官人啊。”
長孫穆有心試探,眼神對上他:“總兵不認得在下?”
賀拔乙一臉茫然:“沈官人,此話從何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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