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卻極謙卑道:“末將的不是,沈官人見諒!”
“呵。”
長孫穆便問:“我與郡主,在此久候總兵多時。如今總兵回來了,怎麼也不請我等進府坐坐?”
賀拔乙當年上殿受封,長孫穆還是個十歲出頭的小娃娃,如何見過自己?後來在軍中雖有幾面之緣,卻來去匆匆,當日在長楓林挺槍而出,亦有面巾遮掩。
所以賀拔乙才不怕他!
明面上,他受定王賞識,委以守關重任。背地裡,還有雁國公守望相助,達奚氏兩百年望族,不比長孫家根深蒂固?
聞言便道:“郡主,沈官人,請過府一敘!”
又吩咐身後的葉星:“把兩位貴客的坐騎牽進去,草料喂上,再讓汪嬸做幾個拿手小菜。”
葉星應聲而去。
賀拔乙幾步邁上臺階,在前方為二人引路。
一路上,魏朝雲自稱:“不瞞賀拔總兵,我此行天都,是為了給齊王伯賀壽。途經此地,沈官人說起總兵劍術精絕,特來討教。”
賀拔乙聽聞是長孫穆攛掇,心中一凜。再一想,自己當時在長楓林已然蒙面,未曾使過劍法,李明月也不在家中,不怕他對質。隨即笑道:“沈官人謬讚了!”
他假意推脫:“郡主千金之體,末將不敢動手。”
長孫穆在一旁勸道:“總兵此言差矣!袁紹折節下士,劉備三顧茅廬,結交賢人,焉能自矜身份?郡主今日得聞總兵劍技,屈尊討教,正有古人求賢若渴的風采,還望總兵勿要推辭才好。”
賀拔乙:“既如此,那末將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請——”
待到了演武場上,賀拔乙褪去外袍鎧甲,自兵器架上拾起一柄重劍來,轉身道:“末將用慣了重劍,為免勝之不武,先去鎧甲,再讓郡主三招。”
好大的口氣!
長孫穆眯眼,暗道此人猖獗,卻不知是粗中有細、故意如此,還是真的傲氣十足,只凝神袖手旁觀。
“好!”
魏朝雲所執,仍是袁亮的紫霄劍,細長一柄,寒光逼人。只聽“唰”地一聲,紫霄如銀龍戲水,輕取賀拔乙肩頭。
賀拔乙尚未拔劍,側身躲閃。
劍尖擦著他肩頭的衣裳劃過,魏朝雲手腕一抖,第二劍順勢刺來,身形快到賀拔乙來不及反應。但他卻不慌,抬手以劍鞘相抵,以力克巧,洩去森冷劍意。
魏朝雲一愣,俄而縱身,長劍自上而下劈落。仍是劍鞘與劍刃相擊,發出“當”的脆響。紫霄在劍鞘上劃下一道深痕,賀拔乙卻眉目未動,不以為意。
魏朝雲在心中暗暗叫好。
下一瞬,賀拔乙拔劍而出。劍鞘被甩脫出去,烏沉沉重劍似裹挾千鈞之力壓來,與魏朝雲往常接觸的劍招截然不同。
她心中一驚,打起注意力,不退反進,窄長劍刃如驚鴻掠影,徑纏賀拔乙劍柄。
賀拔乙自巋然不動,只輕翻手腕,威勢沉沉的重劍便在他手中翻轉而過。
二人你來我往,鬥了二十幾個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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