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鄭老八大驚大怒，脫口而出：“你說什麼？我豬狗不如？”
李明月傲然反問：“難道不是嗎？羊能跪乳，豬能救人。黃犬卻有情，當門臥搖尾。牲畜尚且有情有義，你比牲畜還不如！”
藍衫漢子亦極狼狽，卻不改忿色：“就是！誰不是娘生父母養的？你這樣欺辱千山紅娘子，難道你沒有父母姐妹？你的父母姐妹被人這般為難，你心裡痛快？也是……”
他放聲譏笑：“誰人不知，鄭老八的姐姐們，一個個都成了富貴的踏腳石？你這種人，又如何學得會尊重女人？”
鄭老八怒喝道：“你放屁！”
眼見二人又唇槍舌戰掰扯起來，李明月不耐，扔了重棍，揚手自腰後拔出劍來：“我再說一遍，閉嘴。”
又斥藍衫漢子：“你也閉。”
劍光雪亮，藍衫漢子一時噤聲。
鄭老八憑著多年給姐夫伏低做小的經驗，只覺李明月雖年紀輕輕，看這一身煞氣，卻不像好惹之人，恐怕一言不合就要給自己兩劍四個血窟窿，也不由心生怯意，勉為其難後退了一步，外強中乾道：“你、你是何人？如此猖狂？”
李明月只道：“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鄭老八就要大禍臨頭了！”
鄭老八：“胡言亂語！”
“你自己心裡清楚，這麼多年在上樑橫行霸道，縱然有太守府與姐姐姐夫庇護，但他們難道能扛得過定王千歲？”
李明月冷聲道：“王駕鐵面無私，早已耳聞爾等的不法行徑，不日便要派人前來清查。更別提，如今的陵州刺史，乃是王駕堂弟，爾等焉敢放肆？”
客店之中一時寂靜，眾人皆被定王的名頭震懾，不知如何接話。
鄭老八幾次張嘴又合上，最後面色發白道：“空口無憑，你說定王千歲要處置我等，誰能作證？他老人家位高權重，如何知道我這樣的小人物？”
李明月暗道此人看著像莽夫，卻不完全是心思粗淺之徒，只繼續冷笑：“是啊，王駕如何識得你這樣的人物？自然是有人上定州，告了你一狀！鄭老八，難道你忘了，這麼多年，鄭家在上樑郡做了多少惡事、得罪了多少百姓，他們聯合起來，寫了狀紙告到千歲駕前。
“彼時千歲正處置軍中要事，聞言震怒，要不是軍務繁忙，暫且抽不出功夫，一張龍箋到此，即刻便要取爾性命！到時候，你看誰能救你？”
她說得有頭有尾，彷彿親眼所見，鄭老八不得不信。再有藍衫漢子，在一旁聽得精神振奮，追問李明月：“敢問娘子如何得知？上樑百姓苦鄭家久矣，雖然未曾明目張膽地害命，但各種細碎盤剝，數不勝數！”
李明月：“此事在定州可不新鮮，那夥被鄭家欺壓的百姓攔駕告狀，定陽郡上至官吏，下至平民百姓，誰人不知哪個不曉？派人打聽，一問便知！更何況……”
她揚唇，做出一副在家中備受嬌寵、無法無天的樣子，蠻橫道：“家兄在千歲駕前聽用，倚重非常！那廣陽郡主，與我自幼相識，交情深厚，此番上京為齊王祝壽，怕我為人欺負，還特意賜下定王府腰牌！小舞——”
李明月身後，薛舞狐假虎威地以手把玩腰牌。
鄭老八眯眼細看，便見上面鐵畫銀鉤，鐫了一個狂放的“定”字，霎時一驚。
廣陽郡主南下天都、為齊王祝壽一事鮮為人知，他也是從姐夫口中才知道的。如今聽李明月一陣耀武揚威，真真嚇出一身冷汗：“王駕明鑑，鄭某隻貪財，不害命！”
薛舞用下巴看人：“哼，把人打成這樣，還說什麼不害命？”
鄭老八能屈能伸：“哎呀小娘子、小小娘子，男人之間打鬧也不算什麼，何必鬧到千歲駕前！”
說著，回頭叫侍從掏銀錢出來：“一點碎銀子，給小兄弟治傷。”
藍衫漢子不顧好友拉扯，揮袖拒絕道：“呸，誰要你的臭錢！鄭老八，這麼多年你欺壓上樑百姓，還欺負千山紅娘子，又怎麼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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