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依然神色倨傲,與薛舞一模一樣拿下巴看人:“何事?”
文士斂衣拜道:“借一步說話。”
李明月心下一動,叫跑堂帶薛舞二人上樓,自己卻留在樓下,假作不耐地嘟囔道:“做什麼,神神秘秘!”
千山紅便牽著薛舞,依依不捨地三步兩回頭,上樓去了。
文士看一眼身旁目不轉睛盯著她的好友,搖頭嘆了口氣,轉過另一邊,與李明月低聲道:“我不知娘子是否與定王還有郡主相識,但以我對此地官吏的瞭解,幾位還是趁早離開吧。”
李明月便問:“你也覺得,鄭家夜裡會派人對付我們?”
文士愁眉緊鎖,良久道:“不是鄭家,是上樑郡的羅太守。據我所知,鄭老八明面上是個商賈,背地裡經他姐夫引薦,一直在幫羅太守做事。這個人看似莽夫,行事張揚,其實很有分寸,從未有過人命官司,所以眾人看在他背後的勢力,一向忍氣吞聲,不能決心反抗。”
李明月冷笑:“竟是個聰明人,可惜碰到我李明月!”
藍衫漢子訝道:“你不是姓袁嗎?”
好友文士:“是糾結此事的時候嗎?”
他勸李明月:“娘子,敵眾我寡,絕不能意氣用事!倘若鄭老八真去了太守府上,以羅太守性情,今夜必有動作。說不定,他們為了不使訊息傳到定王耳中,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圍了客店,無聲無息了結了娘子也未可知。”
李明月展顏一笑:“多謝閣下好意,不知當如何稱呼?”
文士道:“在下瞿芳,自雁州雲遊到此。”
又介紹藍衫漢子:“這是在下年少好友,姓盧,單名一個洋字,上樑人氏。”
“瞿先生,盧壯士,”李明月便道,“相逢即是有緣,今夜我原也不打算在此久留,只是頭疼要如何行事。先生既有意提醒,我這裡倒有個主意。”
瞿芳:“娘子請講。”
李明月:“先上樓。”
進了客房,薛舞一下擁上來,抱住她腰腹。
千山紅方才叫跑堂打了水來,此時已擦去殘餘酒液,卸了妝容,露出淡極生豔的一張雪膚面。長長的頭髮被她拿簪子隨手簪成一團,斜斜墜在腦後。
盧洋跟著李明月進得房來,一時看得呆了,眼珠子轉也不轉。
千山紅卻只是柔柔專注地望著李明月,眼中滿是信賴。
李明月便拍拍薛舞后背,讓她放開自己,又重重地咳了一聲:“盧壯士。”
“是?”盧洋一個激靈,回過神來,面上紅腫之外,一絲紅暈久久不褪。
李明月把面轉向他:“盧壯士既是上樑人,想必知道鄭家在何處?”
盧洋遲疑著點頭。
“我看你力氣不小,出手亦有章法,一個人打那麼多鄭氏家丁尚且不懼,今夜可敢去鄭家放把火?”
盧洋拍著胸口道:“包在我身上!”
李明月:“好!鄭老八臨走前,留了不少家丁在店外到處看守。咱們急於脫身,此刻不宜大打出手,我要你潛到鄭家,在後院放把火,燒得越大越好!瞿先生再趁亂把那些家丁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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