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芳突然問道:“娘子手中的腰牌是真是假?”
李明月:“當然是真的!”
瞿芳便點頭:“那就更好了,稍後我便找跑堂要紙筆印泥,拓下腰牌。娘子可故佈疑陣,留書北上,咱們趁夜走水路離開。”
幾人定下計來,盧洋先割了袖子蒙面,鬼鬼祟祟自客棧後門偷溜出去。因他只有一人,不曾引起後門看守的鄭家僕役注意。
李明月留下書信、拓印,背了兩趟,將薛舞與千山紅從視窗運下,牽了馬,先與大搖大擺下樓的瞿芳在後院會合。待盧洋得手,一把火沖天而上,瞿芳引了眾人離開救火,亦從後門而出。
千山紅尤且不信,就這麼輕而易舉離了鄭家的龍潭虎穴。出得城來,淚落如雨。
李明月猜測她心裡傷懷,也不多勸,只牽著薛舞的手,靜靜等候瞿芳、盧洋二人會合,五人一馬迅速奔向南門外桑枝河。
自定州起源的桑枝河由北至南,流經陵州多個郡縣,在宛陵東的大河縣與桑芽匯聚,河道變寬,浩浩蕩蕩向南,最終匯入浪濤滾滾的麟河,經齊州東流入海。
一行到了桑枝河畔,岸邊正有一艘大大的客船停泊。
盧洋上前問道:“船家,夜裡走不走?”
船上一個船主兩個船伕,船主正搖著蒲扇,躺搖椅上,有一下沒一下地驅趕飛蟲,聞言坐起身來:“要加錢!”
李明月掏了銀錠出來:“沒問題,馬能上船嗎?”
船主:“可以,要加錢!”
李明月牽馬而上,薛舞、瞿芳緊隨其後。
盧洋嘿嘿笑著,想著千山紅力弱身薄,忙上前問她要不要攙扶。
千山紅卻後退一步:“盧郎君先請。”
看盧洋一臉失望地上船,才小心翼翼提著尚有髒汙的裙角,輕步邁入船艙。
“開船囉!”
船主一聲吆喝,兩個船伕當即撐杆搖櫓。船舷與水岸一瞬分離,在兩岸昏光下越行越遠。
…………
“混賬!蠢貨!”
鄭老八顧不得家中著火,匆忙趕到客棧,然而人去樓空,客房之中半個人影也無。
他氣得跳腳,一巴掌將負責看守的僕役摑倒在地。
家丁僕從們跪了一地。
鄭老八咬牙切齒:“都說了讓你們暗中看守,就是天塌下來了,也得看著這幾個小娘們!你們倒好,擅離職守!”
為首的僕役捂著臉頰,跪地辯解道:“員外,是、是家中有人來傳訊,說是著火了,員外喚咱們回去救火!”
鄭老八一臉陰鷙:“是我家著火,又不是你們家著火,就是燒光了,急什麼?放跑了這幾個小娘們才是大事,萬一讓她們跑到定王面前胡說,所有人都要大禍臨頭!”
越想越氣,他一腳踢翻這僕役:“眼下別說定王了,就是太守也不會放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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