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見她眼中只有好奇與不解，並無害怕的情緒，也解釋道：“我們上次，離開碧波鎮的第二天，他就被人刺死在家中。”
卓瑾補充道：“趙夫人說，趙俠臨死前吐露，殺人者正是此前提過的灰袍人。”
卓瑜：“只有這些嗎？”
卓瑾看他一眼：“還有一句話。”
李明月挑眉：“差事幹完了，還是死了的好，死人不會亂說。”
卓瑜眉心一跳，抬眼去望李明月。
果然，她下一句便是：“阿瑜，你覺得，這句話是那灰袍人無意中說漏嘴，還是特意說給咱們聽的？趙夫人說是前者。”
“故弄玄虛。”
三人兩兩對視，無需多言，卓瑜抽出劍來：“阿瑾，這次輪到你在外接應了，我跟明月還要回去一趟。”
李明月便再次返回莊內，輕步靠近趙夫人所在正房。
這次她留了個心眼，與卓瑜一左一右，分別佔據兩側窗欞。
去而復返的果然不只有他們，就聽趙夫人聲音顫抖地不知在問誰：“……已按你的意思說了，可以放過我們一家了吧？”
李明月屏住呼吸，生怕驚動屋內之人，極其小心地貼耳偷聽。
趙夫人對面之人十分謹慎，聽起來是個中氣十足的男聲：“讓你娘帶著孩子走，你在此留些時日，以防他們察覺不對，再次回來。”
趙夫人縱然為母則剛，也焦頭爛額，被夫君之死與性命時刻為人要挾的恐懼籠罩，失口道：“你答應我的！只要說了那些話，就放我們回孃家。”
這男聲便道：“我說話算話——誰？”
他聲音一厲，揚手拾起桌上燭臺，猛地朝李明月藏身之處一擲，繼而破窗出來，一手急抽腰後劍，猝然襲向李明月。
李明月奇了怪了，她沒發出動靜啊，這人怎麼知道她躲在何處？
心裡存了疑影，動作便慢了一步。緊忙躲閃過去，灰袍人的下一劍已接著刺來。
李明月只覺，這是她離家闖蕩以來，遇到最強的對手了。劍如疾風，出手詭譎，更難纏的是，此人劍術高超，彷彿能看穿她的下一步身法，提前堵在那裡等候，不由頭冒冷汗。
小乙叔說得沒錯，強中自有強中手，確實不該太過自滿得意，誰知道什麼時候就冒出個隱世高人。
不過此人，分明有一手好劍術，卻蒙面到此，與人為惡、助紂為虐，實在算不得真隱士。
一念及此，李明月靜下心來，左擋右格，勉強穩住腳步。
好在還有卓瑜，自後方迅速攻來，直刺灰袍人後心。
越交手，卓瑜愈發驚心。他師從舅舅、大周劍術絕頂的晏叔至，不說學得十成功力，八成是有的。但此番與李明月聯手對付灰袍人，卻只能打得平手，誰也奈何不得誰。
李明月一時怒喝：“你究竟是何人？”
灰袍人只冷笑一聲，猛然一腳，踢開卓瑜的劍，目光在李明月面上短暫停留了一瞬，便覷準空子，毫髮無傷地躍上屋頂離去。
四下裡陡然寂靜下來，唯有冷月高懸，伴著趙夫人輕而又輕的哽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