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當即低頭,作傷心狀:“啊,舅舅、表姐,你們好命苦!”
沒忍住,差點笑出聲。
卓瑜、江容:……
謝姓文士只見李明月低頭聳肩,便以為她傷心欲絕,安慰道:“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這都是沒奈何的事。不知娘子的舅舅姓氏名誰,某雖不才,在此尚有些勢力,這就著人代為打探一番。”
李明月無父無母,哪裡有什麼舅舅?更不知崇北縣有哪些失蹤女子,索性假裝哭得昏厥,歪入江容懷中。
薛舞卻一反常態,冷冷淡淡看著他。
“先生好意,我們心領了。”
卓瑾暗想還是自己靠譜,面色沉重地接道:“此前已不止一次地打聽,都說她舅舅去了異鄉,唉,我們只可憐表姐。怎麼齊州如今,也這般不安定麼?從孔裡來此一路上,便聽聞齊州這幾年斷斷續續鬧柺子。”
謝姓文士頗為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阿瑾是琢州人?”
卓瑾“欸”了一聲:“先生怎麼知道?”
謝姓文人便道:“某走南闖北多少年,只聽琢州人愛說‘鬧柺子’,故有此問。”
卓瑾:“我父乃是琢州人氏,耳濡目染。”
又問道:“先生去過琢州?”
謝姓文人:“年輕時在琢州做過好長時日的差事,只可惜世事無常,近年來了此地經營。至於阿瑾打聽之事……”
他遲疑片刻:“某的確有所耳聞。”
卓瑾不禁喜道:“果真麼?”
“據我所知,此事最早是在永泰十年。縣城有個教書先生,其女貌若春花,是本地有名的美人。此女有一日,為父親送飯,回家途中為人所擄,不知所蹤。
“初時大家都不以為意,誰知過了沒多久,又出了第二起、第三起案子,以致如今,崇北百姓聞此事色變。有些財力的大戶人家,幾乎將女兒密不透風地看在家中,唯恐糟了毒手。”
李明月閉眼聽得不耐,假裝悠悠醒轉,脫口問道:“大戶人家?”
之前在孔裡縣一路查問,眾人已知被擄的俱是美貌嫻雅、知書識禮的女子。
這樣的女子,窮苦人家是難養出來的,並非輕視,而是美貌自古要靠錢財供養的。窮人家即便生出美貌的孩子,也是留不下養不住的,不是如江容一般,早早被人買走,換了銀錢;就是如碧波鎮上的賣花女小丹,拋頭露面,常年辛苦。
但李明月好奇的是,眼前這位自稱姓謝的中年文士為何也知此事,難道他曾私下探查?
話音才落,謝姓文士便撫須坦誠道:“從來物傷其類,某也是膝下有女之人,怎忍見如此慘事?故曾著人打探,可惜手下武夫多、智者少,某也算不上聰明人,只探得些許訊息,知與朝中一位大人物有關,旁的卻也沒了。”
卓瑜視線在他與那負劍少年之間來回掃過,忽而揚唇一笑:“先生見多識廣,不像是尋常人啊?”
謝姓文人卻道:“幾位身攜利劍,聞聽如此慘事而面無懼色,也絕非等閒之輩吧?”
卓瑜正要接話,卻見薛舞重重一擱手裡捧著的茶碗,將白眼翻到天上去:“故弄玄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