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徐來,茶煙漸散。
卓瑜才感慨一句“後人哀之而不鑑之”,便聽這美少年名為“鑑之”,不禁輕抬眼皮,視線向裡側探去。
負劍少年極聽話,聞言順從地在一旁坐下。不知是否習武之人耳目敏銳,感知到卓瑜似有若無的打量,也將警惕的眼光向幾人回望過去。
那背向而坐的文士察覺少年神色有異:“怎麼了鑑之?”
少年便低頭輕聲道:“沒事,他好像在看我們。”
誰知那文士竟哈哈大笑起來,打趣他:“我們鑑之是多麼漂亮的孩子,別人多看兩眼怎麼了?莫害羞。”
少年便紅著耳尖應了,似是不善言辭。
卓瑾卻行事不拘,慣愛調笑,不管認不認識,跟著道:“就是啊,男子漢大丈夫,做什麼扭扭捏捏?我們初來貴地,相逢即是有緣,二位不妨坐過來,咱們也好說說話,打聽鄉情啊。”
少年兔子一般,抬眼,又飛快垂下,默默不言。
文士卻轉過身來,見身後坐的是幾個年輕男女,起身道:“少俠說得有理!相逢即是有緣,我這孩子生性拘謹,難得見如此多的同齡人,一時放不開,諸位見諒。”
眾人抬頭,看清這文士的臉,原來是個相貌寬厚的中年人,眼角眉梢已爬了一道道深淺不同的皺紋,鬚髮間白,氣質卻分外平和,面帶微笑,穿一襲半新不舊的衣裳,腰懸玉佩,十足溫厚長者的模樣。
卓瑾性情活潑,便先見禮道:“在下卓瑾,不知閣下怎麼稱呼?”
這文士也抱拳笑道:“某姓謝。”
又指一旁少年:“這是養子元鑑之。”
卓瑾點頭道:“謝先生、元小弟。”
轉頭介紹自己身旁的夥伴:“這是家兄卓瑜,這位乃是天象關的李娘子,還有……”
薛舞此時卻小小地訝了一聲,茶杯不經意脫手,幸被江容眼疾手快地接住,不曾碎裂。
卓瑾話語被打斷,自然而然地略過了江容與薛舞,笑著請他們入座。
謝姓文士從善如流,帶著養子坐到卓瑾他們這一桌:“叨擾了。”
卓瑾便坐回去,挨著卓瑜,自來熟道:“這有什麼好客氣的?我們年輕,短見寡聞,正有事向先生請教呢。”
謝姓文士忙謙虛道:“不敢當不敢當,卓少俠請講。”
“先生喚我阿瑾便是。”
卓瑾便又道:“我們都是外鄉人,只因接了護送三位娘子到本縣投親的差事,這才來到崇北縣。誰知到了此地,人去樓空,幾位娘子的親戚竟找不見,一打聽……”
謝姓文士難免目露關切,連那拘謹內向的少年元鑑之也認真聽著,蹙起眉頭來。
胡說八道的話,卓瑾張口就來,毫無愧色:“鄰人們都說,他們早搬走了,是因家中女兒無故被人擄走,至今不見。外頭卻有閒言碎語,逼得他們不得不背井離鄉,唉!那是我們李娘子嫡嫡親的舅家,失蹤的正是她表姐……”
一邊說,一邊趕緊衝李明月使了個眼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