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河,前面便是崇北縣。”
李明月幾人一路南下,沿著齊、沛二州的交界,來到崇北縣。
卓瑾旁學雜收,跟她們介紹:“這崇北縣與陵州的浪陽頗有些相似,南北長,東西窄,西邊更有多座崇山峻嶺,兩相阻隔。不過最要緊的……”
他提劍回頭笑問:“你猜是什麼,明月?”
李明月到底第一次出遠門,又是第一次到齊州,不知他所指為何,茫然問道:“什麼?”
卓瑾卻反問她:“你知道薛寬嗎?”
李明月尚無反應,薛舞聽到一個“薛”字,突然抬起頭來,似疑惑又似好奇地睜大了眼。
卓瑾便笑問:“怎麼了小舞,你也想知道?”
李明月與薛舞同時點了點頭。
卓瑾便當起人師來:“這薛寬,乃是崇北西邊一座山嶺上的賊首。山嶺原名飛沙,十年前,薛寬於此落草,取‘金烏海底初飛來,朱輝散射青霞開’之意,改名‘金烏嶺’,舉義旗,劫富濟貧,甚為勢大。”
李明月不由問道:“十年前天下初定,二王尚未如此相爭,湖東將士也正值壯年。他在皇帝的老地盤聚義,這麼多年,難道朝廷不曾派兵圍剿?”
金烏,陽之極也。
自古有天命所歸意。
歷代帝王的十二章紋中,皆有金烏位列。薛寬以此為山嶺名,舉兵聚義,難免讓人覺得意有所指。這麼多年,朝廷竟毫無反應嗎?
卓瑾:“怎麼可能?你搶了旁人的東西,夜來能安心入睡嗎?何況是皇位,必定戰戰兢兢,唯恐哪一日再為人奪去。當今天子的皇位乃奪自先世宗武烈皇帝一脈,登基以來,雖非烽煙不斷,卻也難稱政通人和。薛寬在金烏嶺舉事,與天子昔年所在湖東郡相距不遠,齊州如今又是權傾天下的齊王封邑。”
李明月:“所以?”
“齊、沛二州主官也曾稟過朝廷,合兵圍剿。但臨陣之時,或因糧草不足,或因將士不合,或因權責不統,幾次合兵,都草草收場。且不知這薛寬是何來歷,手下聚集了不少善戰之士,州郡將兵無力擒拿,終放任至今,已成大患。”
見李明月、薛舞二人聽得津津有味,卓瑾也得意於自己的訊息靈通,繼續道:“我這裡還有個新鮮訊息,聽不聽?”
他擠眉弄眼,李明月忽然靈光乍現:“難道是——朝廷又有剿匪之意?”
卓瑜見不得他洋洋得意,接茬道:“不錯,我們在魚州時,曾接到舅舅家書。他得到訊息,齊王有意再度集結二州將兵,以齊州都督為臨時總管,進剿金烏嶺匪禍。”
李明月“嘶”了一聲:“就是昨日……夥計提到的那個劉都督?”
卓瑜點頭:“劉基,齊王心腹。”
李明月:“天子同意了?”
卓瑾插嘴道:“同意了一半。舅舅說,朝廷近來確有動靜,兵部今春上報的此年用度,多了齊州剿匪一項。但尚書右僕射長孫儀搶在齊王推舉心腹前,先行舉薦了自家外甥崔夢臣為行軍總管。”
李明月皺眉。
這又是哪裡冒出來的人物!
卓瑾不免失笑:“不是什麼能人,就是出身極其尊貴。昔年我兄弟在天都時,也曾見過這個崔夢臣幾次,志大才疏,文武皆不成,相貌也不知叫誰拖了後腿,眼寬唇薄,鷹鉤鼻,猴子腮,瘦骨嶙峋,生得十分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