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這女孩兒就是義父一直惦記的女兒嗎?
看起來,義妹跟自己想象的很有些不同呢。
謝姓文士只淚如雨下,呆呆跟到李明月身前,一雙上了年紀卻不顯渾濁的眼此刻盛滿淚水,滿是懷念地望著李明月身後,賭氣不肯出來的薛舞。
“李娘子,敢問……”
他伸手欲握拳,才發覺自己一雙手也顫抖得厲害:“敢問這小娘子,是姓薛還是姓元?”
李明月:“姓薛。”
謝姓文士點頭道:“姓薛好,薛舞!如今我們一家,都跟著你孃親姓薛了。”
薛舞大怒,探頭出來大喊:“不許你提我娘,都怪你害死她!”
卓瑾看在眼裡,緩緩靠近江容,張嘴默問道:“親爹啊?”
江容也只比卓氏兄弟早認識她們幾日,無可奉告地搖了搖頭,以示自己不知道。
“唉,沒意思。”
卓瑾便退了兩步,與卓瑜冷眼旁觀起來。
謝姓文士哽咽:“舞兒,大人之間的事你不明白,但我從未想過不要你們母女。你孃親走後,我想過將你接到身邊來,只你姨媽也疼你入骨,死活不肯,我派去的人皆被趕回來了。不要恨耶耶,好不好?”
薛舞嘴硬道:“既然如此,咱們橋歸橋路歸路,你卻叫我做什麼?就當陌生人,橫豎我們馬上就走了。”
文士淚落下來,微白長鬚的面孔依稀可見年輕時的風采:“怨阿耶,都怨阿耶!你姨媽前些日子傳信來,說你離家出走了,要到齊州找阿耶,明明帶了畫像過來,阿耶怎麼就沒一眼認出來!你……舞兒,你瘦了,卻長高了……”
薛舞冷哼道:“是啊,我就不該長高,一輩子做個依附姨媽依附旁人的小矮子,被你們安排來安排去!”
文士大驚失色:“這是哪裡話?你是我們最心愛的孩子,如何敢隨意安排?”
薛舞終於沒忍住,抱著李明月的腰腹,臉卻對著這謝姓文士,且淚且惱地控訴道:“我都聽到了!姨媽想要我長大了嫁給表弟,一輩子待在她的羽翼下!而你,更不是好人!”
她惡狠狠瞪了他一眼,旋即又去瞪一旁尚在發懵的元鑑之:“你想讓我嫁這個醜八怪!”
元鑑之茫然抬頭:醜八怪,他嗎?
卓瑾跟兄長竊竊私語:“小娘子好大的脾氣。”
薛舞果然也不負他脾氣大的品評,張口怒罵道:“我才不要被你們一輩子困在寨子裡!都是偽君子、假好人,嘴上說什麼為我好,既不教我安身立命的本事,又不許我下山,全然將我當個易碎物件!姨媽好歹辛苦把我拉扯大,你呢?從小到大,不聞不問,天底下哪有你這樣的阿耶?你走,我薛舞不需要阿耶!”
因情緒激動,又一口氣說了這許多話,她張口猛地幾下喘息,險些暈倒。
這文士又急又慌,只伸手要接她入懷,口中辯解道:“舞兒,你身子嬌弱,不要大喜大悲……”
薛舞卻撲進李明月懷裡,只留個後腦勺給他:“少惺惺作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