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風拂柳,掩鳥鳴於翠蔭,蕩水面成微瀾。
落日熔金,破昏昏以麗色,斬沉沉入碎光。
酉時初,李明月三人三騎,停在天都城高逾五丈的城牆下,仰頸而望。
黃昏時分的天都城,在夕陽下綻出五顏六色的光影,有護城河水的灰白,有兩岸垂柳嫩杏的青綠,還有橘紅、灰藍交織的霞光,將城門下來往行人拉成長長移動的影子。
卓瑾在馬上燦燦一笑:“可惜小舞娘子不在此處,不然見到這官道兩旁的青杏,恐怕要饞得流口水!”
離京時,正值去歲寒秋,黃葉搖落,隨風凋零,別有清寒在人間。今日重返天都,卻是天高地闊,周遭一片初夏之景,令人神清氣爽。
江容為薛舞說話:“卓郎君慣愛調笑小舞,她雖頑皮些,好奇心盛,卻不是貪嘴之人。”
自從在齊州見過元寬,將薛舞送到他手上,又從這個齊地最大的賊頭子口中,得知了失女案的些許線索,李明月便與卓氏兄弟計定,兵分兩路,各自探查。
卓瑜沉穩,自薦獨往齊東,尋當初在碧波鎮萍水相逢又匆匆離別的季衝幫忙,打探附近訊息。
卓瑾便與李明月結伴,西行迴天都。
至於江容,李明月頗為猶豫,只恐此行辛苦,她柔弱難以相隨,不知如何是好。江容卻展現出十分的果斷,說自己學過騎馬,只不算嫻熟,無論如何不願分開。
三人便各乘一騎,適當放慢了速度,且行且歇,費了十來日功夫,終至天都城下。
李明月仰望巍峨城樓,胸中自湧起一股不同尋常的氣概,催韁入城:“天都,李明月來也——”
“哈哈,我卓瑾也回來啦!”
他與江容緊隨其後:“明月,你欲往何處落腳?我要先見表哥表嫂,不然孃親知道了,定要數落我不知禮數。”
李明月猶豫一瞬:“我初來天都,想到認識的長輩家中探望……”
卓瑾:“好吧,還想帶你回卓家,看阿紹自小待過的地方呢。既然如此,咱們明日約在何處相見?你家長輩是哪戶門第,等見完兄嫂,我便去找你。”
李明月沉默了,不知該不該說,畢竟卓家與旁人不同,是捲入二王之爭的,擔心給雁國公帶來非議,便含糊道:“我去尋你吧?咱們隨便找個客棧就是,何必麻煩?”
卓瑾卻道:“我好歹也算半個天都人,卓家在此有宅子,你到了此處,哪能委屈住客棧?將來讓阿紹、孃親他們知道了,我的臉往哪放?”
他搖頭:“不行,絕對不行!”
既然卓瑾如此盛情相邀,李明月也不好推辭,便問了卓宅所在,與他暫且分開,帶江容打聽了雁國公府邸,欲往投之。
江容卻大吃一驚:“明月口中的長輩,居然是雁國公嗎?”
李明月嘻嘻笑道:“是啊,我們很早就認識了!”
二人一路到了雁國公府前,江容下馬,正要問她有無名帖,上前投遞,卻見李明月鬼鬼祟祟帶她繞到一旁院牆下:“噓!你在此地等著,我去去就來。”
江容:“什麼?”
李明月解釋:“我先翻牆進去,等見了雁國公他老人家,再叫人出來接你。”
江容繼續大吃一驚:“你不是說,跟雁國公相識嗎?”
這怎麼看,都不像相識的樣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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