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鄭重其事地道:“達奚文,你聽好了!我就是個無權無勢的孤兒,跟你們達奚家八竿子打不著。老伯昔年對我家有恩,送小乙叔北上投軍,所以小乙叔投桃報李,彼此私下來往,做些見不得人的勾當……”
雁國公:“倒也沒多麼見不得人。”
姓姜的女娃娃不是學富五車、才識淵博嗎?這孩子從小耳濡目染,怎麼說起話來如此不講究?
不過是揹著人往來,彼此留條退路,怎麼說得好像私相授受一般?
他跟達奚文介紹:“天象關的賀拔乙,記得吧?小時候送你胡刀的那個。”
達奚文恍然。
雁國公又指李明月:“這是李明月,小乙家養女。”
“記得,原來你是賀拔總兵的孩子。”
達奚文知錯能改,也向她道歉:“對不起,我不該先逗你,也不該因為老頭子和氣,便疑你是他的私生女。既然你誤會我一次,我又誤會你一次,咱們之間就算扯平了,一筆勾銷!”
李明月當即:“那我們一筆勾銷,可別再記恨我打傷了你呀?”
達奚文擺手道:“算了算了,老頭說得也沒錯!我堂堂一個大男人,被你三兩下打趴,還是自己學藝不精、技不如人!往後我叫你妹子,你喚我文哥便是。”
他捂著後肩被李明月劍鞘重重下擊的位置,此時鬆懈下來,忽有一股痠痛湧上來,不由齜牙咧嘴地讚道:“說起來,明月妹子,你力氣可真不小啊!能拉多少石的弓?”
李明月:“我最多拉過兩石六的,再重,小乙叔便不讓試了。”
雁國公笑道:“這才是量力而行、不損身體的法子。再天生神力之人,也沒有一蹴而就的。三國猛將黃忠也才拉三石,便已千古留名;呂布傳說能拉十二石弓,但普天下能有幾個呂布?你年紀尚幼,如今便能拉兩石六的弓,已十分了不起了,切不可心急冒進、傷了根基肺腑。”
“是啊,”達奚文也道,“據我所知,長孫十二歲時,也不過拉三石弓,你知道長孫吧?就是鎮北侯長孫穆。”
李明月:“知道,但我快十五啦!”
雁國公:“十五怎麼了,不還是孩子?我這個孽障比你大多了,還不是武藝平平?小乙疼你,又不求你立時到戰場上建功立業,大可不必為了爭強好勝而自損身體。”
李明月又不是不識好歹之人,雁國公好心好意,她便笑應道:“我知道的老伯,從小照姐便說要量力行事,我很聽話。”
雁國公卻拆穿她:“聽話還離家出走?府中最不缺的就是紙筆,想來小乙與姜女娃早惦記你惦記得不行。去寫信,我讓人套到文書裡,快馬加鞭送到天象關。”
李明月撫掌道:“好!”
接著才想起反駁:“我可沒不聽話,這次是小乙叔先不講理的,我有量力而行,是他畏首畏尾。而且,我做的是好事,做好事還用得著想那麼多嗎?”
雁國公不贊同道:“做什麼不要思量啊,越是好事才越要慎重,免得好心辦壞事,做了別人盤中的棋子。”
他憑著多年縱橫朝堂、片葉不沾身的經驗,敏銳地覺察李明月此番捲入的案子沒那麼簡單,或許從一開始,就是天都權貴爭權奪位的圈套。
便又道:“你們年輕人,總歸吃一塹長一智。阿文也狂妄,就按之前說好的,我不便插手,叫他陪你,還有那個什麼……”
李明月提醒:“卓瑾,他是魚州刺史的公子、前左諫議大夫的侄兒。”
雁國公:“對!就讓阿文陪你們走街串巷,四處打探一番。有什麼訊息,也不要輕舉妄動,我總覺得這案子哪裡都透著古怪,萬一被人當槍使,不好脫身是其次,只怕更害了那些失蹤的可憐女子。”
達奚文這才一頭霧水地發問:“什麼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