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月目瞪口呆。
達奚文還覺得冤枉呢!
“不是!”他咳了兩聲,把胸中悶氣一口吐盡,扶著父親的腿緩緩站起來,“你這可惡的娘子,就算誤會我是壞人,好歹我這個壞人,也幫了你忙,竟如此不講情面,一劍鞘下來!”
李明月很慌。
倒不是覺得自己做得有多錯,而是……
雁國公方才說了,讓無所事事的小兒子帶她在天都打探訊息。眼下好了,她一劍鞘一手刀,把人打趴下,還在地上躺這麼久。
李明月小心翼翼問:“身上不痛了吧?”
達奚文微笑:“你說呢?”
李明月:“那就是不痛了……你,還願幫忙的吧?”
“哈哈,”雁國公險些笑岔氣,“明月,太短了。”
李明月:“什麼?”
雁國公:“燕國地圖太短了。”
李明月:……
達奚文:……
達奚文自問能言善道,雖無姐妹,但交友廣闊、八面玲瓏,上至鎮北侯長孫穆,下至八品小官家的出息兒郎,舉凡京中有點名氣的,不問身份高低,都能扯上幾分交情,只從未見過如此說幹就幹、猝然動手的女娘!
一時又疑又氣:“什麼忙?你想得美!”
李明月偷看他:“達奚老伯已答應我了,你做兒子的,總不能出爾反爾,丟阿耶面子吧?”
達奚文便問:“老頭,你答應什麼了?”
雁國公:“沒大沒小!你妹子有件行俠仗義的好事想著你,還不謝謝她?說出去好聽麼,一個快加冠的男兒郎,被個女娃娃打趴下。”
達奚文爭辯:“是她偷襲我!而且我沒提防,誰知說著說著,她突然變臉,來這麼兩下!”
說來也奇了,他問李明月:“你一個女娃,怎麼一身牛勁,力氣這麼大!我跟長孫打起來,還能撐二三十合呢,今日竟栽在你個小女子身上。”
李明月倒不是真的沒心沒肺,知道自己理虧,低頭一邊用眼繼續偷瞄他神色,一邊道歉:“對不起?我不該錯把你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達奚文:“對不起?”
李明月遲疑:“那……沒關係?”
達奚文氣笑了,只覺一報還一報,自己笑話長孫穆,府上卻來個橫衝直撞的小娘子笑話自己:“這兩個對不起能一樣嗎?不是,你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女娃娃?等等——”
見雁國公一團和氣地撫須,與面對自己兄弟時的態度迥然不同,他頓時狐疑起來,來來回回在二人臉上看:“老頭,你該不是背叛我娘,在外頭養小,生了這麼大一閨女吧?”
雁國公愣了:“啊?”
李明月惱道:“什麼,你怎麼張口胡言?方才說達奚老伯欠酒債,如今卻來揣測我身世!怎麼如此庸俗勢利,難道非要有血脈親緣,才能對一個人好嗎?就不能是我們一見如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