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國公遞來的那沓錢票，粗粗一看，便有十來張那麼多。
達奚文看得眼都紅了：“好多錢！”
李明月更不好收了，忙推辭道：“老伯，這個我不能要。”
雁國公卻說：“拿著，你都叫我伯父了，給自家侄女花點錢怎麼了？再推辭下去，可就不如小乙敞亮了！他哪次來天都打秋風，不是摟夠了才走的？”
李明月：……
“就是，老頭子錢多得沒處花，快收下！”
達奚文也擠眉弄眼：“這麼多，明日別忘了給我分杯羹呀？”
既然父子倆都這麼說，李明月再推辭就說不過去了，忙接了錢票揣懷裡，在心底暗暗感慨，雁國公果然是個急公好義、出手闊綽的好人，國公夫人也很細心呢！
三人又趁暮色未深，就著薄薄月光，對練起拳腳。
“妹妹，看招——”
“看招！”
…………
寫完大字，季向南也纏著阿耶練拳腳。
季安便坐在燈燭旁，一張一張，翻看他今日的功課，竟意外發現，這孩子的態度比前幾日端正不少，一筆一畫有所長進，想來是卓瑜的道理起了效。
當即一喜，請教道：“卓小弟，我家這個榆木腦袋，別的還好，一提起讀書，恨不能裝聾作啞，什麼頭疼腦熱都來了。你是怎麼做到，讓這不聽話的小子乖乖坐下，練字讀書的？”
季向南一邊扎馬步，一邊很不服氣地提醒：“大伯，我還在這呢，你說人壞話，能不能小點聲？什麼榆木腦袋，卓叔父說我純真質樸，是個可造之才呢！”
季安一口氣又喘不勻了：“季向南，扎你的馬步，少廢話！”
卓瑜仍半躺在搖椅上，看這對伯侄針鋒相對又感情深厚的樣子，不免想起自家也慣愛吹鬍子瞪眼管小孩的大伯父，笑道：“很簡單啊，因材施教。”
季安瞪大眼：“怎麼施？”
卓瑜說：“別急嘛季大哥，你可曾聽過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季安誠實道：“沒有，我只識得幾個字，知道好壞，不做睜眼瞎罷了。”
卓瑜便解釋：“這是東吳名將呂蒙的故事。呂蒙早年不愛讀書，主公孫權勸他讀書進益，他卻推脫自己軍務繁忙，無暇讀書。”
季安一拍大腿：“這呂蒙說的，可不跟我家臭小子差不多？他天天說要練拳腳、學武藝，將來做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哪有功夫去讀書？什麼話！可見天底下不愛讀書之人，俱是這套推諉說辭。”
又追問：“卓小弟，然後呢？那孫權是否也如我一般，被呂蒙所氣？”
卓瑜便悠悠道：“想孫權提領江東，雖龜縮一隅，仍不失為一方雄主，非但不怒，反繼續勸說呂蒙，讀書只為增長見聞，不是為了做五經博士，自古有名的大將，無不熟讀兵書、手不釋卷。呂蒙聽後大悟，潛心進學，儒生尚不及他用功，後來果成一代名將。
“所以我告訴向南，要想成為頂天立地的丈夫，就要學呂蒙，他一個小孩子，要練的拳腳功夫再多，還能多過呂蒙嗎？呂蒙尚且勤學苦讀，他又憑什麼懈怠？須知只會拳腳不識字，到頭不過是讓人輕視的莽夫。向南很聽話，即刻便去讀書了。”
季安狐疑道：“就這麼簡單？”
卓瑜：“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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