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離開了。”
任務完成的灰袍人說完這句,轉過身,準備駕船繼續往前走,背影佝僂著,雲岫的身體也變得透明起來,一股陌生的力量正拽著她。
不過在離開之前,她看著那個人,緩緩開口,說出了答案。
“我認出你了。”
這句話擊破灰袍人所有偽裝,他動作僵住了。
“王兔兔。”
三個字落地,雲岫的身影徹底消散了,時間長河歸於寂靜。
*
灰袍人一動不動杵在那兒,船還在慢慢往前漂,他也沒管,就那麼杵著,後來,他才重新有了動作,緩緩抬起手,指尖顫抖著把兜帽摘了。
一頭刺眼的白髮跟臉上帶著的紅色“王”字面具露了出來,緊接著,他摸到面具的邊沿,一點一點揭下來。
面具底下是張老態龍鍾的臉,但仔細看,依稀可見壽命耗盡前,年輕時候的俊秀模樣。
曾經那雙清澈明亮的狗狗眼,如今盛滿了滄桑和疲憊,眼尾泛紅,不一會兒,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垂落,一滴接一滴,砸進時間長河裡,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泛起。
老年王面緊緊握著空無一物的手掌,任由淚水模糊視線,低聲呢喃,“小乖…”
是的,灰袍人就是王免,來自一條擁有破碎未來的時間線,那條線上,青芽小隊前期五人犧牲,只留隊長,他沒能救下他們。
後來她一個人為了拯救大夏,消散了,他也沒能救下她,再後來摯友離散,生死抉擇面前,為了救他們回來,他在時間長河裡跑了好久好久。
到最後已經沒有壽命再來消耗回溯時間拯救她了,這一切的一切,無能為力。
直到藉助器靈給予的戒指,也是雲岫犧牲前沒有來得及送給他的禮物,他穿越無數條時間線,可每一條都找不到她。
器靈說,有一條時間線裡她還活著,雖然青芽差點全滅,結局卻跟他那條不一樣,被留下的人成了沈沐,但其他人還有救,一切都還來得及。
於是,他給這條時間線的自己留了提示,希望能救她,可惜最後還是沒成功,不過好訊息是這條時間線跟他的那條產生了分歧,都不一樣了。
至於器靈讓雲岫來見他,說是要拿回戒指,其實是他的私心,哪怕只是看一眼,因為他太想她了。
每日午夜夢迴,腦海裡不斷浮現出當初絕望的場景,看著愛人在眼前消散,從此世間再也尋不到她的身影,心臟疼的快要死了。
好在,上天聽到了自己的祈求,跨越時間長河,穿越無數時間線,他終於再次見到她了………
可真站到雲岫面前的時候,他卻退縮了,滿頭白髮,一臉老態,這副鬼樣子怎麼好意思讓她看到?
王面不敢讓她發現自己就是王免,所以後面他將自己裹進斗篷裡,連臉都不敢露,貪婪地盯著日思夜想的人。
他以為遮住了就沒事,沒想到,她還是認出來了。
王面慢慢蹲下去,坐在船板上,把臉埋進掌心,肩膀顫抖著,沒人來打擾他。
讓他哭一會兒吧,好久好久沒哭過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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