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安靜下來，安靜得不像話。
林昭坐在圈椅上，捏著那張排班表的邊角，慢慢將它折成一隻紙鳶的形狀，又拆開，又折。
手上折著紙，腦子裡轉著別的。
是夜。
林昭躺在蘇禾閨房那張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輾轉反側。
蘇府的夜晚，比林府安靜了十倍，甚至連蟲鳴都聽不見。
安靜到讓人發慌。
他索性披衣起身，在院內踱步。
月光如水，灑在青石板上，泛著清冷的光。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打量著院牆。牆頭不高，看著比林府的還好翻。
可當他仔細看時，卻發現每隔五步的牆頭上，磚角都有著極其輕微的磨損，牆根下的泥土，也比別處更堅實一些。
那是暗哨長期站立留下的痕跡。
這些人白天看不見，但到了晚上，他們一定就像貓頭鷹一樣，潛伏在每一個陰影裡，注視著院內的一舉一動。
林昭心中一凜，收回了視線。
他試探著，朝院子西側那道通往內院的月亮門走去。
腳步放得很輕。
然而，他才剛走出不到十步，還未靠近月亮門，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無聲無息地從門後的陰影裡閃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夜行衣的護衛，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毫無感情的眼睛。
他沒有拔刀，也沒有開口呵斥，就那麼靜靜地擋在林昭面前。
沒有殺意，但那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卻讓林昭的腳步瞬間釘在了原地。
林昭與那雙眼睛對視了三息。
最終，他默默地舉起雙手，然後一步步退回了房間。
房門在身後關上，將月光和寒意一併隔絕。
林昭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
次日卯時剛過，青鸞的腳步聲響在院外。
林昭被這動靜驚醒，翻了個身拿被子矇住腦袋，裝死。
“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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