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抱怨，卻見蘇禾快步走到那跛腳老頭身後三步的位置，猛地停下。
堂堂大虞宰相，權傾朝野的蘇禾，就這麼雙手交疊，深深地躬下身去。
“李師，別來無恙。”
聞言的林昭，站在原地半張著嘴。
等等，這不對吧？
只見老李頭身子一頓，緩緩轉過身。
那張滿是褶皺的臉上，露出一抹複雜的笑意。
他看著彎腰不起的蘇禾，嘆了口氣。
“多年未見，當年那個在死人堆裡替老夫拔箭，只會哭鼻子的小丫頭，如今卻是長大了，看來老夫真老了。”
“不必拘禮，起來吧。”
林昭腦子嗡嗡作響。
李師？
死人堆？
教自己騎馬射箭、整天在街頭溜達的瘸腿老頭老李頭，竟然是蘇禾的師父？！
京城誰不知道，當朝女相蘇禾的恩師，是名震天下的大虞名將！
茶樓說書先生天天唸叨的那位神人！
十幾年前，一箭射殺北狄可汗，萬軍叢中取敵將首級如探囊取物的“飛將驚鴻”！
七年前北境拒馬城一戰，因糧草斷絕，力戰數十萬北狄大軍，最後力竭殉國。
先帝甚至賜了“忠武”的諡號！
這老李頭……居然就是傳說中已經戰死七年的大虞名將——李飛？！
“哎呀，師父，你就是偏心。一見面眼裡就只有師姐。”
一道嬌滴滴的聲音橫插進來。
從李飛身後的泥人攤子底下，鑽出一個女子。
身段妖嬈到了極致，穿著不合中原禮教的緊緻胡服，胸前雪白大片裸露。
腰間掛著一串銀鈴，走動間叮噹作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雙猶如碧湖般的金眸，透著貓兒般的狡黠。
她上前一把挽住蘇禾的胳膊，整個人都貼了上去，咯咯嬌笑：
“師姐，多年不見，風采依舊啊。不過這京城的規矩真煩人，熱死我了，還是咱們邊塞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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