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飛拿著菸袋鍋在桌角敲了敲，忽然又笑了，看向蘇禾。
“七年過去了，當年想殺老夫的人，現在怕是更想殺你這個女相公才是。”
“李師說笑了，即使他們還想動手，弟子也絕不會讓您有事。”
李飛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情緒。
他的目光越過蘇禾，直直落在林昭身上。
“其實，老夫此番入京，是為了找一個人。”
林昭被他盯得渾身發毛，直覺這老頭嘴裡又要蹦出什麼驚天大雷：
“找誰？”
“找你阿孃，柳茹。”
”噗！”
林昭差點把剛喝的茶噴出來，牽動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老李頭，你別碰瓷啊！”
林昭連連擺手，
“我娘一個本分守己的江南綢商，整天抱著算盤斤斤計較，她能跟你們邊軍糧草扯上什麼關係？”
“本分守己？”李飛冷笑連連，“小子，你把你那個阿孃想得太簡單了。”
他拄著竹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林昭面前。
“十多年前，我奉命鎮守朔州城，也是同樣的情況，朝廷三司糧草斷絕。老夫還年輕，帶著殘兵在城中殺馬充飢。”
“就在彈盡糧絕的前夜，是一支商船隊，連夜走水路，突破了水匪和地方官府的封鎖，將整整兩萬石私糧，卸在了北境五十里外的戈壁！”
“你不會是想說，那糧食是我阿孃的吧？”
林昭拿起一塊茶點，狠狠咬了一口，滿臉不信。
李飛盯著林昭的眼睛，一字一頓：
“沒錯，若非你娘當年那兩萬石私糧，老夫早就死在朔州城了，哪有後來的什麼飛將驚鴻啊？”
林昭呆若木雞。
他那個整日里拿著算盤，為了幾百兩銀子能跟老爹吵上半天的財迷老孃——竟然敢插手邊軍事務！
這膽子也忒大了吧！！
這林家到底是什麼成色？
老頭子為了削藩不要命地往死路上走，老孃揹著朝廷偷偷運軍糧。
合著全家上下，只有自己表裡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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