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把她面前那隻缺口的碗換到自己手邊，低聲問：
“看你這架勢，是要在這等人啊？”
蘇禾沒接話，只將略顯潮溼的袖口慢條斯理地向上折了一道。
半盞茶的功夫，周臺惇從後門掀簾進來，他沒帶刀，外頭罩了件舊短褐，肩上搭著馬褡子，走到桌邊，對著蘇禾彎腰道：
“有訊息了。”
林昭抬眼看他。
周臺惇聲音壓得很低：
“幷州提刑司的押解隊伍，距此不足四里，雨天道阻走不快，約莫半個時辰就到。”
蘇禾眼皮微抬：“他人沒事吧？”
“還活著。”周臺惇頓了頓，接著道，“囚車半路壞了，人是由押兵一路硬挾著走的，前頭渡口的兄弟遠遠打眼瞧過，認得清，是沈通判。”
聽到沈通判這三個字，林昭瞬間通了。
沈晏？
果然是他。
林昭身子猛地坐直，直勾勾地盯著對面的蘇禾。
從朝堂上蘇禾附和將沈晏押上京城，到南下儀仗，再到靈州這處不起眼的客棧，先前幾處想不通的地方，此刻全連上了。
“好一個明殺暗救。”
“你這麼著急趕路，就是為了這個沈晏？關係匪淺啊？”
蘇禾抬起眸子，眉頭攏了攏：
“是。你待如何？”
“我能如何，是吧老周？”
林昭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周臺惇。
周臺惇沒有接話，往旁邊跨了半步，替兩人擋住堂中那些若有若無的視線。
林昭繼續道：
“所以你預設，將沈晏押送回京，就是等的這一刻。”
“有什麼話可以直說？”
“沒有，就是我還以為有什麼高深的法子，能讓被你寄予厚望的沈晏，死而復生呢？搞半天，原來是劫囚啊？這可不太符合你的做事風格啊？”
蘇禾提起茶壺，替他添了半碗溫水。
“林昭，你有些時候確實喜歡自作聰明，但今天你猜對了，就是劫。”蘇禾放下茶壺，語氣平靜，“但是，讓他死而復生的法子有很多，但我要去江南，不如順道救下，而且隴西更適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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