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關鍵時候還是元明兄懂我，知道心疼兄弟。”
林昭從下人手裡接過一把剔骨尖刀，隨手挽了個刀花。
“別誤會，小爺主要是懂羊。”
……
羊羔不大，肉嫩，正合炙烤。
林昭手法利落，將羊腿卸下，又沿著肋骨分切肉塊，刀尖落得乾脆。只不過右肩的傷還沒好全，使不上大勁，切了片刻後，他便把分解的粗活交給了下人，自己拖了個馬紮坐在案旁調味。
趙瑞蹲在炭盆邊負責扇風，被濃煙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都燻出來了。
李洵捏著扇子，扇一下，便往自己臉上扇兩下。
“子衡兄，你是生火，還是給自己納涼？”
“這炭不爭氣，怪我做什麼？”
林昭實在看不下去了，一把奪過李洵手裡的摺扇，塞給旁邊的僕役。
“你倆站遠點，別耽誤羊熟。”
李洵倒也聽勸，拽著趙瑞挪到另一邊，眼巴巴看著案上的肉。
林昭往盆裡撒了粗鹽，倒入少許黃酒揉捏去腥，接著伸手去摸旁邊裝香料的小陶罐。
空的。
他把陶罐底朝天倒過來，用力磕了兩下，只抖落出幾粒可憐的碎末。
“我上次從林府帶回來的蜀椒呢？”
廚下的管事見狀，連忙上前弓腰答道：“官人，您上次去北郊營地帶走了一批，剩下的……就全在這兒了。”
林昭捏起那點粉末聞了聞，皺起眉。
沒有蜀椒做配料，更沒有孜然，沒有那股子霸道的麻辣味，這羊怎麼能直擊靈魂地尖叫？？
折騰了一大圈，真要吃到嘴裡少了一口核心風味，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李洵嘴裡叼著根洗淨的細竹籤，含糊道：
“我今早不是給你一捆？”
“送人了。”
“誰這麼大面子，值得你……”
話沒說完，院門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
青鸞先跨進門，懷裡捧著一束紅蜀椒。原本參差不齊的枝條顯然被精心修剪過，末端整整齊齊地纏著一條淡青色的窄絹，連那些扎手外翹的小刺都被人耐心地剔得乾乾淨淨，宛如捧著一束奇花。
蘇禾走在她身側，那一身緋紅色的宰相官服尚未換下，冷豔中透著懾人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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