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過林昭遞來的羊肋，咬下一口，燙得吸了口氣，仍沒捨得吐。
“孃的，好手藝！”
林昭得意地笑了一聲，拿大碗給他滿上酒。
趙德先連吃了兩塊肉，又飲下一碗酒，臉上的拘謹也沒了。
炭火通紅，酒香四溢。幾個人圍著火盆，從北郊營地裡能吃死人的大鍋飯，侃到京城酒肆哪家的小娘子最水靈，最後話頭一轉，又落到了趙瑞在書院的課業上。
趙瑞如今每逢聽見“讀書”二字便如芒在背，只能裝聾作啞，埋頭死磕手裡的羊肉。
李洵偏不放過他。
“懷瑾兄，你不是來切磋學問的麼？倒是切磋啊。”
“吃你的。”
“回去你家娘子要問，你怎麼答？”
趙瑞拿起一根羊骨頭，遞到他嘴邊。
“堵上！”
趙德先笑得直拍大腿。
“年輕就是好。我像你們這個年紀，喝完酒還能在街上跑半宿，如今多坐一會兒，腰便不成了。”
他扯了扯領口，把酒碗朝桌子中間一推。
“來，接著滿上！今日既然坐在一張桌子上吃肉，便不必論那些讀書聖賢、狗屁尊卑。所謂官民一體，不分貴賤，所謂大同！”
“哎！趙老哥，此言差矣！”
李洵忽然站了起來。
趙瑞正啃肉的動作猛地一頓，豁然抬頭。
壞了。
這廝又要作妖。
只見李洵端著碗，先指了指趙德先，又指向林昭，最後把手指落在自己胸口。
“您有官身，元明有官身，我也在營中當差，也馬上封官了。”
他的手指繞了一圈，終於指向趙瑞。
“他呢？”
趙瑞放下了羊骨頭。
李洵渾然不覺，還在搖頭晃腦。
“官是官，民是民！他還是白身，這完全不一樣好嗎，況且他吃軟飯，背靠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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