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揉皺的紅色鈔票順著林娜的鼻樑骨滾落，掉在泥水裡。
她像觸電一樣尖叫起來，兩隻手在半空瞎撲騰，長指甲刮出刺耳的風聲。
“你……你算個什麼東西！”林娜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
她強撐著往後縮，細高跟在爛泥裡刨出兩道深溝。
“我包裡還有錢！嫌少是吧？蘇董給我的預算多得是，你個要飯的裝什麼大尾巴狼！”
陸琰沒理她。
他赤著的那隻腳踩在沾滿黃泥的百元大鈔上，鞋底粗糙的紋路把偉人頭像碾得模糊不清。
他偏過頭，視線掃過蘇清寒。
女人靠在掉渣的土牆上，肩膀止不住地發著顫。
她死死咬著下唇，嘴唇邊緣被咬出細密的血珠，順著蒼白的下巴往下滲。
兩隻手緊緊扣著兩個孩子的後腦勺，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陸琰感覺肺管子裡像是吸進了一大口玻璃碴子。
扎得生疼。
這女人以前在公司連頭髮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苟，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下三濫的窩囊氣。
“林娜，你……咳……”蘇清寒嗓子啞得厲害，剛想開口，就被海風嗆了一口。
“蘇總，你還指望這窮光蛋替你出頭？”林娜見陸琰沒吱聲，膽子又肥了點。
她撇著大紅唇，從泥水裡摸出那隻鱷魚皮包，護在胸前。
“一個被公司踢出去的背鍋俠，在這破漁村待久了，還真把自己當土皇帝了？”
林娜眼珠子亂轉，瞥了一眼躺在水坑裡裝死的光頭打手。
她嚥了口乾唾沫，強撐著冷笑。
“能打有什麼用？得罪了蘇家，信不信蘇董明天就找挖掘機平了你這破豬圈！”
陸琰舔了一下發乾的上顎，喉結上下滑動。
他轉身，不再看地上那個跳樑小醜。
徑直走向院子角落那個洗衣服用的大白鐵皮盆旁邊。
昨天趕海帶回來的幾個紅塑膠桶還放在那，裡面蓄著半桶清涼的海水。
水泵嗡嗡地冒著泡。
陸琰彎腰，右手直接探進冰涼鹹腥的水裡。
“幹嘛？想拿破掃帚趕我走啊？”林娜扶著缺角的木桌，顫巍巍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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