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甲已經把掌心掐出了幾道深深的紅印，她卻像感覺不到疼一樣。
“這都多久了……”
她咬著下嘴唇，聲音在風浪裡抖得厲害。
“十分鐘有了吧？他連個氧氣瓶都沒帶！就算是海豚憋這麼久也該浮上來了啊！”
蘇清寒慌亂地扭過頭，看向旁邊的恆溫艙。
陸鳴鳴正盤腿坐在防滑地毯上。
小男孩手裡那個快沒電的平板螢幕上，閃爍著亂七八糟的綠色聲納波紋。
他推了下鼻樑上的空鏡框，眉頭鎖成了一個死結。
“深海二十米以下，水溫劇降。人體熱量流失速度是陸地上的二十五倍。”
小傢伙語速極快，手指在螢幕上不斷切換著資料檢視。
“更別提這裡的海底暗流流速達到了驚人的九節。老陸那點肺活量，從物理學角度來說，存活機率已經跌破零點三個百分點了。”
他停頓了一下，抬頭看著蘇清寒那張煞白的臉。
“不過，你看這個雷達回波。”
陸鳴鳴把平板舉起來，指著螢幕深處一個微弱閃爍的藍點。
“那個碳基生物的生命體徵極其平穩。甚至……心率比在岸上還慢。”
小男孩撇了撇嘴。
“科學常識在他身上徹底失效了。我嚴重懷疑他是不是偷偷揹著我們進化出了鰓。”
蘇清寒長出了一口氣，脫力般地滑坐在甲板上。
腿軟得根本站不住。
她胡亂抹了一把被海風吹出眼淚的眼角。
就在這時。
海底深處的陸琰，已經順著船舷游到了破敗的甲板上方。
這裡的腐爛程度比船體嚴重得多。到處都是斷裂的木板和散落的粗大纜繩。纜繩上纏滿了綠油油的海藻。
他避開一根橫亙在半空的斷桅，遊向靠近船尾的艏樓。
那是一排有著明顯雕花窗格的艙室。
最中間的那扇厚重木門，不知道是被海水泡朽了，還是當年沉船時被什麼東西撞開過。
虛掩著，露出一條半米多寬的縫隙。
裡面黑洞洞的，像一張等待吞噬活物的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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