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滋啦——”遊艇駕駛艙的對講機裡全是嘈雜的電流雜音。
蘇清寒手抖得像過電，死死按著通話鍵。
“海事局！呼叫海事局……經緯度座標……”她牙齒咬破了下嘴唇，一絲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我老公在魔鬼礁無裝備下潛……雷達，雷達顯示下面有異常反應……”
陸鳴鳴把那臺快沒電的平板砸在真皮沙發上，小臉毫無血色。
“電磁干擾過載。低頻訊號根本發不出去。”
小男孩捏著空鏡框的手指在發顫，“這片海域底下有大型金屬礦脈，或者是某種人工造物遮蔽了波段。”
陸琰並不知道海面上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他像條柔若無骨的海鰻，硬生生從那條半米寬的沉船門縫裡擠了進去。
背後粗糙的腐木茬子刮過舊T恤，直接撕開一條半尺長的口子。
艙室裡的海水比外面還要渾濁。帶著一股幾百年沒流透過的沉悶氣息。
水流變得異常黏糊，他每划動一下手臂，都覺得阻力大得驚人。
胸口的海神淵珠跳動得越發狂躁。
幽藍的光暈瞬間填滿了整個密閉空間。
陸琰吐掉嘴裡的摺疊刀，伸手在半空中抄住。眼睛慢慢適應了這片藍光。
眼前的景象讓他腦瓜子嗡地響了一聲。
這哪是什麼破爛儲物艙。這簡直是個被龍王爺封存在海底的私人金庫。
入眼全是堆疊在一起的大號木箱。外面的鐵皮包角早就被鹽分腐蝕成了紅褐色的爛泥。
有些箱子還勉強維持著方正的輪廓。
但大部分已經被幾百年的水壓擠碎，像一堆被踩癟的破紙殼，亂七八糟地塌陷在甲板上。
陸琰蹬了一下水，湊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破箱子前。
木蓋子斜倒在一邊。裡面填滿了灰黑色的細沙。
他伸手進去扒拉了兩下。指尖碰到了一塊冰涼、堅硬的物體。
不是海里的石頭。表面滑溜溜的，像是在摸一塊剛剝了殼的水煮蛋。
他心跳漏了半拍，五指收攏，從泥沙深處把那玩意兒硬拽了出來。
藍光直接打上去。
那是一隻比巴掌還要大一圈的盤子。
表面的淤泥順著暗流慢慢散開，剝落，露出了原本的顏色。
不是那種灰撲撲的粗陶。那是白底藍花，釉面泛著一層潤透的酥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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