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幫人在上面等不到他換氣，估計現在正滿甲板找白布準備給他蓋上。
得趕緊撤。
但這滿屋子的寶貝，就這麼空著手上去，他覺得對不起自己受的這趟凍。
更何況，大黃還在家裡眼巴巴等著新飯盆。
陸琰視線在泥沙裡快速掃了一圈。放棄了那些薄胎容易碎的精巧瓷器。
他在角落一個徹底塌掉的箱子底，摸到一個沉甸甸的東西。
這玩意兒被黑泥裹得嚴嚴實實，甚至長了幾個小藤壺。只露出一個圓滾滾的底足。
形狀像個大號的海碗。拿來裝狗糧再合適不過。
沒時間細看底款了。
他一把抓起那個泥巴碗，死死夾在胳膊底下。
雙腿猛地一蹬身後的木艙壁，像顆出膛的魚雷，順著來時的門縫竄了出去。
游出那道狹窄的門縫，外面的海流瞬間狂暴起來。
他藉著海神珠的推力，避開那些像鬼手一樣瘋狂扭動的海帶林，一路向著海面狂飆。
水壓在迅速減小。
視線裡的光線一點點變亮。從化不開的墨黑，變成深藍，最後變成了穿透水面的陽光。
“嘩啦！”
陸琰破水而出，大口喘著帶著柴油味的海風。
遊艇就在他左邊不到十米的地方。兩臺底特律柴油機還在發出沉悶的咆哮。
他單手划水，游到船舷邊。一把抓住降下來的鋁合金爬梯。
剛冒出個腦袋。
甲板上就傳來一陣摔東西的動靜。
蘇清寒連滾帶爬地撲到欄杆邊。頭髮被海風吹得亂七八糟，糊在臉上。
她手裡還死死攥著那個根本沒訊號的對講機，指關節全白了。眼眶紅得像只兔子。
“你……你……”
她看著掛在梯子上往下滴水的陸琰，牙齒直打哆嗦，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眼淚順著眼角就砸了下來，混進甲板上的海水裡。
陸鳴鳴抱著平板站在她腿邊。
小男孩推了下沒有鏡片的黑框，長出了一口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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