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寒張開嘴，連著陸琰指尖那點溫度，一口咬住那瓣橘子。
飽滿的果肉在齒間爆開。酸甜的冷汁水順著她乾澀的嘴角滑下來，滴在銀灰色的西裝翻領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漬。
她連擦都沒顧上擦，眼睛死死盯著螢幕上那條焊死的綠線。
“光砸盤，頂多讓他傷筋動骨。”她喉嚨裡吞嚥了一下，指甲下意識地摳著滑鼠邊緣，“他手裡還有地皮，能找銀行做抵押過橋。”
陸琰隨手扯了張抽紙，糊在老婆下巴上胡亂抹了兩把。
他把吃剩的橘子皮丟進垃圾桶，身子往椅背上一靠。黃花梨木頭髮出“吱呀”一聲悶響。
“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嘛。這道理我懂。”
他掏出手機，點開擴音，把剛結束通話沒多久的號碼又撥了過去。
那頭柳如煙正嚼著薯片，咔嚓咔嚓的脆響順著揚聲器漏出來。
“又咋啦姑奶奶？你倆還讓不讓人睡美容覺了？”
“是我。”陸琰摳了摳左耳，語氣懶散得像在菜市場挑白菜，“你手底下不是管著幾家建材貿易公司嗎？去，跟蘇耀祖家那幾個核心供應商打個招呼。”
“哎呦，姐夫您吩咐。”柳如煙立馬嚥了薯片，聲音都拔高了兩個度。
“告訴他們，蘇家欠的貨款，海月閣按原價收購。違約金算我頭上。但有一條——”
陸琰舔了舔後槽牙，眼皮耷拉著，透著股子不當人的陰損。
“從明天太陽昇起開始，京海建工的工地上，要是還能看見一包水泥、一根鋼筋，我連他們那幾家廠子一塊兒做空。”
電話那頭倒吸了一口涼氣。
緊接著是拍大腿的清脆動靜。
“絕了！抽底筋啊這是！姐夫你等著，我這就去挖他祖墳！”
四十八小時後。
京海市中心，京海大廈頂層會議室。
中央空調的出風口呼呼往外吐著冷氣，溫度打到了最低，可屋子裡還是悶得像個大蒸籠。
空氣裡混雜著劣質雪茄的焦油味、放餿了的盒飯味，還有濃重的汗酸味，燻得人嗓子眼發黏。
“砰！”
一個不鏽鋼保溫杯帶著半杯涼茶，重重砸在會議桌上。褐色水花濺起半米高。
股東王胖子那張滿是橫肉的臉漲成了豬肝色，禿頂上佈滿了一層細密的油汗。
“蘇耀祖！你他媽還有臉坐在這兒？！”
王胖子指著主位上的人，唾沫星子橫飛，“老子的三個億養老本，兩天！就這兩天！跌得連個鋼鏰都不剩了！”
蘇耀祖癱在皮椅裡，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血的乾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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