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場、鋼材廠、甚至連送盒飯的承包商，全把咱拉黑了！剛才證監會下達了通知，咱們的盤口被海外機構惡意做空，已經觸發了強制退市程式！”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只有空調風扇轉動的嗡嗡聲，在蘇耀祖的腦子裡無限放大。
他張了張嘴，喉嚨裡發出類似破風箱扯動的“咯咯”聲。
兩眼一翻黑，心臟部位傳來一陣絞痛，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裝死是吧？給我打！把他那輛邁巴赫鑰匙先扣下來！”
王胖子眼睛全紅了，招呼著幾個小股東，捲起袖子就往桌底踹。
場面瞬間失控，皮鞋踢在肉上的悶響，夾雜著慘叫聲，在頂層迴盪。
夜幕降臨。
京海市郊區的一條後巷裡，路燈一閃一閃地發著黃光。
角落的垃圾桶散發著腐爛的餿水味。幾隻野貓正趴在爛菜葉子上啃食。
蘇耀祖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死死縮在幾個堆疊的廢棄紙箱後面。
他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眼腫得只能睜開一條縫。西裝外套早不知道丟哪去了，襯衫上印著兩個黑乎乎的大腳印。
手指緊緊摳著磚縫，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
巷子口傳來鐵棍拖在柏油路面上劃出的“刺啦”聲，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給老子搜仔細點！彪哥說了，他借的那兩千萬高利貸今天到期，拿不出錢，就卸他兩條腿頂賬！”
一個光頭男叼著煙，手裡拎著根沾著暗紅血跡的棒球棍，帶著七八個紋身大漢，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塑膠垃圾桶。
蘇耀祖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尿意不受控制地湧上來，順著褲管滴在水泥地上，溼乎乎的一片。
他知道，現在整個京海已經沒有他的容身之地了。
公司沒了，房子被查封了，連以前那些稱兄道弟的酒肉朋友，現在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剝。
唯一能救他的，只有那個在鄉下養尊處優的堂妹。
蘇清寒平時雖然冷，但心最軟，只要他跪下磕幾個響頭，說不定能賞他一口飯吃。
就在這時，一輛散發著濃烈死魚腥臭味的冷鏈廂式貨車，慢吞吞地停在了巷子盡頭的後廚卸貨區。
車皮上印著幾個掉漆的大字：活體海鮮專線。
趁著幾個追債的混混背過身去檢查電線杆後面的空當，蘇耀祖連滾帶爬地竄了出去。
膝蓋磕在碎玻璃碴子上，鑽心地疼。他咬著牙沒出聲，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爬上了貨車虛掩的後車廂。
車廂裡黑漆漆的，全是冰碴子和散發著惡臭的死魚爛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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