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是惡犬的咆哮，耳邊是刀子一樣的海風。
他跌跌撞撞地往七星鎮的村口跑，肺裡像塞了一把碎玻璃，每喘一口氣都帶著血腥味。
剛跑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樹底下。
幾道刺眼的紅藍爆閃燈，直接切開了海面的薄霧，晃得他本能地抬起手擋住眼睛。
三輛塗著警徽的普桑轎車，剎車片死死咬住輪轂，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橫著堵死了出村的土路。
車門“砰砰”拉開。
對講機裡傳來斷斷續續的沙沙電流聲。
幾個穿著便衣、套著防刺服的漢子衝了下來，皮鞋踩在水坑裡，泥漿四濺。
領頭的經偵大隊長高鋒，手裡拎著一副銀光閃閃的手銬，冷著臉走到蘇耀祖跟前。
“跑啊？接著跑。蘇大老闆這大半夜的，上趕著體驗荒野求生呢？”
高鋒嫌棄地皺起眉頭，拿手在鼻子底下扇了扇，擋住那股子令人作嘔的死魚味和尿騷味。
他從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拘留證，直接懟在蘇耀祖那張髒臉上。
“蘇耀祖，你涉嫌職務侵佔、惡意轉移公司資產。跟我們走一趟吧。”
冰冷的金屬圈“咔噠”一聲，死死扣在了蘇耀祖那凍得發紫的手腕上。
手銬齒輪咬合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的清晰。
蘇耀祖像被抽乾了脊髓的軟體動物，膝蓋一軟，撲通一聲癱在泥水裡。
“我沒錢……我一分錢都沒了……”他嘴裡無意識地嘟囔著，眼珠子渙散，口水順著嘴角往下滴。
兩個便衣漢子架起他的胳膊，像拖死狗一樣把他塞進警車後座。
排氣管冒出一股刺鼻的黑煙，警車拉著警笛，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出焦糊味，消失在夜色深處。
莊園二樓。
蘇清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遠去閃爍的車尾燈，肩膀微微鬆垮下來。
她把手裡那杯涼透了的白開水擱在窗臺上，玻璃杯底磕著大理石，發出一聲悶響。
陸琰踢拉著拖鞋上了樓，順手把那根嚼爛的牙籤吐進垃圾桶裡。
他走到蘇清寒身後，兩條胳膊自然地環過她的腰，下巴擱在她那件銀灰色西裝的墊肩上。
鼻尖蹭著她脖頸間散發的洋甘菊香味，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都解決完了。以後這隻噁心人的蒼蠅，只能在局子裡踩縫紉機了。”
蘇清寒偏過頭，側臉擦過他冒著青茬的下巴，有些扎人。
“嗯。”她應了一聲，聲音裡聽不出太多起伏，“剛才把你海外賬戶裡剩下的錢，全都轉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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