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黃的紅薯皮上冒著白氣，油脂被炭火烤得滋滋響。
果木的焦香混著蜜薯的甜膩，在這海風呼嘯的凌晨，直往人鼻腔裡鑽。
蘇耀祖跪在散發著狗尿味的爛泥坑裡，凍紫的嘴唇劇烈哆嗦著。
他那雙腫得像紫皮蘿蔔的手指拼命往前伸。十根指甲縫裡塞滿了黑泥和碎石子，指關節僵硬得像生鏽的鐵鏈。
“妹夫……陸琰……給我、給我咬一口……”
他喉嚨裡發出粗重的吞嚥聲，眼珠子死死黏在那塊冒著熱氣的紅薯上，眼底全是瘋癲的渴望。
陸琰靠著金絲楠木的門框，眼皮耷拉著。
他拿空著的那隻手摳了摳左耳，腳上那雙拼多多包郵的破拖鞋在青石板上蹭了蹭。
既沒有冷笑，也沒有嘲諷。那眼神平淡得像在看一坨剛拉出來的牛糞。
手腕微微往旁邊一偏。
那把生鏽的火鉗鬆開。
“啪嗒。”
半焦的紅薯在半空中劃了道拋物線，精準地越過鐵柵欄，砸進大黃那個畫著彩色小雞的破瓷碗裡。
滾燙的果肉濺開幾滴泥水。
大黃搖了搖像鋼鞭一樣的尾巴，湊上前去，大舌頭一卷，直接把那塊紅薯舔進了嘴裡。吧唧吧唧嚼得起勁。
蘇耀祖伸在半空的手徹底僵住了。
冷風順著他破爛的襯衫領口倒灌進去，帶走身上最後一點溫度。
他臉上的肌肉像抽筋一樣瘋狂扭曲，泥水乾結在下巴上，撲簌簌地往下掉渣。
“你……你……”
嗓子裡像堵了塊沾水的破海綿，半天擠不出一個完整的字，只有漏風的嘶嘶聲。
陸琰踢拉著拖鞋，往前走了一步。
腳底板踩在溼漉漉的石板上，發出輕微的摩擦響動。
他摸出根牙籤，叼在嘴裡漫不經心地嚼著，木屑的苦味在舌尖散開。
“你算個什麼東西。”
陸琰吐掉嘴裡的一根肉絲，居高臨下地瞅著泥坑裡的人。
“也配吃我家的飯？你連給我家狗舔盤子，我都嫌你嘴臭。”
蘇耀祖腦子裡最後一根弦，嘎嘣一下斷了。
他像個發了狂的野獸，胡亂揮舞著胳膊，抓起地上的爛泥就往柵欄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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