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野生中華鱘？！”
鍾老這一嗓子喊得都破音了，跟指甲蓋撓玻璃似的，刺得人耳膜生疼。
老頭手一鬆，老花鏡“啪嗒”掉在胸口上，晃來晃去。
他兩隻眼睛瞪得像銅鈴，死死盯著淺灘裡那個攪弄風雲的龐然大物。
那玩意兒足有五米多長。背上五排骨板跟鋸齒似的，在水裡一翻身，水花濺起兩米高。
陸琰摳了摳下巴，順手把沾著點哈密瓜汁的手指頭在破背心上抹了兩下。
“啥中華鱘。建國說那叫鰉魚，東北那邊燉土豆挺香的。”
“燉、燉土豆？！”
鍾老腦瓜子嗡地一聲，氣血直往天靈蓋上湧。他捂著胸口，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沙灘上。
旁邊的高鋒眼疾手快，一把撈住老頭的胳膊。
“哎喲，鍾老！您可千萬穩住！這魚不能燉，絕對不能燉！”高鋒轉頭衝陸琰狂使眼色，五官都快擠到一塊兒了。
鍾老哆嗦著手，指著淺灘的方向。
那條野生中華鱘這會兒正甩著粗壯的尾巴，“啪”地一聲抽在水面上。
旁邊水底冒出一個黑白相間的巨大腦袋。
未成年虎鯨小黑噴出一股水柱，張開大嘴。嘴裡叼著一塊陸琰剛才隨手扔掉的、啃得坑坑窪窪的哈密瓜皮。
中華鱘像瘋了一樣，長長的吻部一拱，直接把小黑撞歪。然後張開沒有牙齒的嘴，試圖去搶那塊瓜皮。
堂堂瀕危物種、水中大熊貓，此刻毫無尊嚴，跟一條虎鯨搶一塊破瓜皮，搶得急赤白臉。
“瘋了……全瘋了……”
鍾老腦門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順著皺紋往下淌。
他猛地轉過身，一把抓住高鋒的防刺服衣領，唾沫星子亂飛。
“報警！高鋒，你、你現在就拷了他！非法拘禁極度瀕危物種！這是大罪！得判十年！”
高鋒被老頭拽得直晃盪，苦著一張臉。
他伸手抹了把臉上的吐沫星子，無奈地嘆了口氣。
“鍾老……您先撒手。這事兒吧，真不賴陸老闆。”
高鋒指了指那條還在跟小黑頂牛的中華鱘，語氣裡透著股深深的無力感。
“這活爹是昨天自己游進來的。趕都趕不走啊。”
“胡說八道！中華鱘怎麼可能跑到這種近海來跟虎鯨搶食！”鍾老扯著嗓門吼。
“是真的！”高鋒急得直拍大腿，“昨天我們海警隊開著兩艘巡邏艇，拿高音喇叭轟，拿漁網攔。結果您猜怎麼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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