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琰踩著九塊九的人字拖，在防腐木棧道上跑出“吧嗒吧嗒”的動靜。
海風夾著一股死老鼠發酵半個月的惡臭，直往鼻腔裡猛灌。
蘇清寒攏緊了米色風衣，領口沒扣嚴實，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上面還印著塊硬幣大小的暗紅色斑。
她腳踩平底鞋，眉頭皺成一團，拿手背死死捂著口鼻。
大黃死活不肯上碼頭。這體型像牛犢子的變異土狗，四條腿全軟成了麵條。
肚皮緊緊貼著水泥地，尾巴夾在後腿中間，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嗚咽。
它連平時最愛啃的帶血棒骨都不看一眼，拼命往保安亭的陰影裡縮。
水面全是黑的。
像打翻了十幾桶劣質墨汁，濃稠得化不開，表面還泛著一層詭異的油光。
那條十五米長、鱗片比鋼板還硬的變異皇帶魚，就泡在這攤黑水裡。
“讓讓……儀器小心點拿！別磕了鏡頭！”
鍾老頂著雞窩頭，白大褂釦子錯位了一顆，手裡舉著個帶探照燈的放大鏡。
老頭趴在棧道邊緣，半截身子探出去，鏡片直接懟在魚屍上。
皇帶魚是從七寸的位置斷開的。
切口平滑得像被高功率雷射切割機走了一遍，沒有半點肉絲拉扯。
更詭異的是，傷口邊緣結著一圈白毛汗般的冰碴子。
這可是盛夏的東海，水溫二十多度，那層冰碴在早晨的太陽底下愣是不化。
“這……這不對啊……”
鍾老眼珠子瞪得快掉進海里，手指頭哆嗦著去摸那層白冰。
剛碰上，老頭觸電般縮回手，指尖瞬間凍得發紫，像被門縫狠狠夾了一下。
“零下……起碼零下五十度！”鍾老倒吸涼氣，嗓音直接劈了叉。
“這水裡……有高濃度的深海海溝硫化物！”
陸琰摸出根皺巴巴的紅塔山叼在嘴裡，沒點火。
“咬合力多少？”他盯著深海方向，眼底那股子平日裡的慵懶散漫收了個乾淨。
鍾老嚥了口帶腥味的唾沫，翻看旁邊研究員遞過來的平板電腦。
“沒法算……超標了。”
老頭指著平板上密密麻麻的紅線，手指頭還在抖。
“地球上目前已知咬合力最強的是灣鱷。但這東西的骨骼截面，是被一種帶著極寒溫度的鋸齒，瞬間碾碎的。對方甚至沒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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