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星鎮郊外，廢棄的紅星修車廠。
鐵皮屋頂被正午的太陽烤得直冒白煙，屋裡活像個大蒸籠。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廢機油味，還摻和著幾分臭球鞋發酵了半個月的酸餿氣。
陸琰拿手扇了扇面前飛舞的綠頭蒼蠅，腳下那雙九塊九的人字拖踩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聲。
陳瞎子抱著那個軍用水壺跟在後面，時不時拔開塞子聞一口，生怕裡面的藥酒揮發了。
“高隊，你說的老闆……就這德行？”
角落裡傳來一聲冷笑，帶著濃重的粗砂質感。
一個光著膀子的平頭壯漢停下砸沙袋的動作，轉過身來。
他左臉有條從眼角劈到下巴的刀疤，像條趴在肉上的紅蜈蚣。
隨著他大口喘氣，胸口和胳膊上縱橫交錯的舊彈片疤痕也跟著起伏，汗水順著肌肉溝壑往下淌。
這是雷子。
周圍橫七豎八或坐或躺著十幾個漢子，全是一身腱子肉，眼神跟刀子似的，齊刷刷剮向門口的陸琰。
高鋒掏出紙巾猛擦額頭的汗，乾笑著往前湊。
“雷、雷子，你這張破嘴快閉上。這位是陸爺，七星集團的老闆，這次去公海可是大買賣……”
“大買賣？”
雷子隨手扯了條髒毛巾擦脖子，一腳踢翻腳邊的空啤酒瓶。
玻璃瓶滾到陸琰腳邊，撞在門框上碎了一地。
“穿個破爛老頭衫，來這兒找我們哥幾個尋開心啊？”
他抄起操作檯上的一根兩指粗的實心螺紋鋼，在掌心掂了兩下。
金屬碰撞皮肉，發出沉悶的響聲。
“公海沒法律，那幫紅眼的海盜開的都是火神炮。你帶這細皮嫩肉的富二代出海，是準備去給鯊魚餵飯？”
陸琰沒搭理他，從兜裡摸出根皺巴巴的紅塔山叼嘴裡。
“大黃。”他偏了偏頭。
一直趴在門外陰影裡的大黃狗，慢吞吞地站了起來。
變異土狗那牛犢子一樣的體型剛擠進門框，修車廠裡的光線都暗了一半。
一股濃烈的上海硫磺皂香味，瞬間壓過了滿屋子的機油味。
雷子盯著大黃，眼角肌肉抽搐了兩下。
“這啥品種的狗？吃化肥長大的？去去去，滾一邊去，別掉毛沾老子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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