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子嚥唾沫的聲音，在呼嘯的海風裡聽得一清二楚。
他手裡那把軍用開山刀“哐當”一聲砸在鐵網格上，順著縫隙滑了半截下去，卡在半空晃盪。
陸琰把菸頭丟在腳邊，用人字拖的鞋底碾碎火星，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漁船？算是吧。”他伸手摳了摳被海蚊子咬腫的側腰。
“順手能在公海撞碎幾塊擋路石的……大號玩具。”
第二天臨近中午，七星深水港。
太陽毒辣得像要在柏油路面上烤出油，空氣熱得直髮扭曲。
“七星海神號”靜靜伏在深水泊位上，漆黑的鈦合金塗層把陽光全吞了進去，透著股生人勿近的陰冷。
旁邊停著幾艘海王漁業的千噸級遠洋船。
平時看著也算龐然大物，現在跟這黑疙瘩一比，活像洗澡盆裡漂著的幾隻廉價塑膠黃鴨。
張禿子頂著個反光的地中海，站在自己那艘船的甲板上，拿掛在脖子上的毛巾猛擦汗。
他手裡舉著個雙筒望遠鏡，嘴角的肥肉一個勁兒往下撇。
“哎喲臥槽……這陸家那小子腦子裡裝的豆渣吧？”
張禿子偏頭跟大副吐槽，唾沫星子噴了副手一臉。
“你瞅那吃水線！包那麼厚的實心鋼板，還整出個破冰撞角，當這是去北冰洋打第三次世界大戰呢？”
大副抹了把臉，賠著笑接茬，眼睛裡全是嘲弄。
“老闆說得對。這自重，我賭一百塊，它推滿油門要是能跑上十二節……算我輸。”
張禿子捏著鼻子哼氣，把望遠鏡往胸前一摔。
“十二節？能挪窩就不賴了，等下看他怎麼在全港口面前憋熄火。”
海神號艦橋內。
冷氣開得足，凍得人裸露的胳膊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陳瞎子坐在那張能三百六十度旋轉的真皮減震椅上，脊背挺得筆直。
他那隻粗糙得像砂紙的手，死死攥著金屬動力推杆，掌心全是黏膩的冷汗。
這駕駛艙大得離譜，幾塊超清液晶屏閃著幽藍的光，複雜的水文資料在上面瘋狂跳動。
陸琰四仰八叉地癱在副駕駛座上。
兩條長腿直接架在價值幾百萬的控制檯上，腳趾頭無意識地搓弄著人字拖的塑膠帶子。
大黃狗蜷縮在角落的真皮沙發縫裡，正抱著根帶血的生羊腿啃得吧唧作響。
“老、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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