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號破開浪頭,在深藍色的公海面上碾出一道狂暴的白痕。
頂層生活艙裡,中央空調打在二十二度。
蘇清寒穿著件真絲襯衫,袖口挽到手肘,指尖在鍵盤上敲得噼啪作響。
面前的三塊曲面屏上,視訊會議的畫面分割成好幾個小塊。
國內幾個海產巨頭的負責人正隔著螢幕試探,話裡話外全藏著軟刀子。
“蘇總這手筆夠大啊……剛成立七星集團,轉頭就造了個鋼鐵怪物下水。”
王董端著個紫砂壺,笑得臉上的肥肉全擠在了一起,眼睛成了一條縫。
“就是不知道這油耗成本,蘇總核算過沒有?別到時候去公海轉一圈,連個蝦皮都沒撈著,光油錢就把底褲賠穿了……”
“不用王董操心。”
蘇清寒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壓住了一絲暈船的噁心感。
她眼皮都沒抬,滑鼠拖動著剛傳回來的財務報表。
“七星集團賬上趴著一百多億現金,就當是造個遊艇給我老公聽個響,我也賠得起。”
影片那頭瞬間靜了。
幾個老狐狸面面相覷,王董臉上的假笑僵住,嘴角抽搐了兩下。
這天被她聊死了。
甲板上。
太陽毒得像要把鈦合金甲板烤化,空氣熱得直髮扭曲。
雷子帶著十幾個安保隊的老兵,光著膀子,汗水順著腱子肉往下淌,在腳底下砸出一灘灘水漬。
他們正撅著屁股,哼哧哼哧地拖拽那張幾噸重的高強度碳纖維漁網。
網線比大拇指還粗,閃著令人牙酸的幽冷光澤。
“這……這他孃的是捕魚還是捕潛艇啊?”
一個臉上有麻子的老兵抹了把汗,手指頭被網線勒出一道深紅的印子。
“我在海警隊幹了十年,也沒見過孔徑這麼大的網,小點的魚直接漏光了!”
陸琰蹲在超級絞盤旁邊。
他嘴裡叼著半根沒點燃的煙,人字拖在滾燙的甲板上蹭來蹭去,腳趾頭都快燙熟了。
大黃狗嫌熱,早鑽進通風管的陰影裡癱成了死狗,舌頭吐得老長,呼哧呼哧喘粗氣。
“廢那勁幹啥?”陸琰拿下嘴裡的煙,指了指頭頂的龍門吊。
“把網邊掛在那幾個鋼鉤上,完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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