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琰用指甲蓋摳了摳胸前那顆散發著涼意的海神淵珠，塑膠拖鞋在控制檯邊緣蹭出兩道灰印子。
大黃狗在排風口底下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甩了一地帶酸味的狗哈喇子。
“偏兩度？陸爺，這可是要給他們讓道了！”
陳瞎子那隻獨眼瞪得溜圓，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轉過頭，呼吸裡帶著刺鼻的二鍋頭酒氣。
“這幫王八犢子都快把絕戶網懟咱們臉上了！要我說，直接撞過去，把那什麼狗屁副船碾成廢鐵！”
陸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花，順手抹在老頭衫的下襬上。
“碾個屁啊碾，撞壞了他們的網，待會兒魚要是全跑了，你下海去給我抓？”
他把腿從控制檯上收回來，人字拖“啪”的一聲砸在地板上。
“老實按我說的做，偏兩度，別減速，擦著他們副船的邊過去。”
陳瞎子咬了咬發黃的牙齒，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但他還是梗著脖子照做了。
粗糙的大手猛地一拉方向舵，海神號那龐大如黑色山脈的船體，在高速航行中硬生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狂暴的弧線。
“嘩啦——”
巨大的鈦合金船首撞開白色的浪牆。
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擦著櫻花國那艘二號副船的右舷，如同死神鐮刀般掠過。
兩船相距不到十米。
副船甲板上的櫻花國船員嚇得尖叫連連，手裡的纜繩扔了一地，連滾帶爬地往船艙裡鑽。
“八嘎！瘋子！他們是瘋子！”
高壓水流掀起的海浪，直接把副船上的幾個聲吶發射器拍成了廢鐵。
火花帶著焦糊的電線味，在空氣中炸開。
對面主船艦橋裡，龜田手裡的青瓷茶杯“咔嚓”一聲被捏出了裂紋。
滾燙的茶水灑在西服褲襠上，燙得他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這幫支那人居然敢強闖！他們不要命了嗎！”
他氣急敗壞地扯開領帶，脖子上的肥肉劇烈抖動。
大副滿頭大汗地盯著螢幕，聲音裡帶著狂喜。
“船長！他們偏航了！沒撞到我們的主網！魚群還在我們的聲吶控制區內，已經被逼到網口了！”
龜田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露出兩排鑲金的黃牙，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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