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承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讓張虎畏罪自盡。”
他吐出這幾個字，聲音帶著一股決絕。
“他一個人把所有罪名扛下來，我許他家人一世無憂。”
昭承說完，甚至有了一些自己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錯覺。
這是一個不算完美的辦法，但卻是眼下將王府摘出去的最好選擇。
他看向自己的父親，等待著一句誇獎，或者至少是一個認可。
昭衍終於放下了手裡的龍血參。
他拿起一塊乾淨的布巾，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手指。
“不錯。”
昭衍開口了。
昭承心頭一喜。
“有幾分當斷則斷的狠勁了。”
昭衍話鋒一轉。
“就是腦子還是不太夠用。”
昭承臉上的喜色僵住了。
“你以為天牢是什麼地方？你想跟人說什麼，就能說什麼？”
昭衍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熱氣。
“你跟張虎說的每一句話，不出一個時辰，就會原封不動地擺在至少三撥人的案頭上。”
“景承煜一份，林若海一份，還有藏在暗處，等著看我們父子倆笑話的那幫人，也有一份。”
昭衍的語氣很平淡，昭承的後背卻冒出了一層冷汗。
“天牢裡，關著的可不全是犯人。有各家安插的眼線，有裝成死囚的高手，甚至有把坐牢當上班的臥底。那地方的水，比北境的護城河還深。”
“你前腳讓張虎‘畏罪自盡’。”
“後腳，就會有‘義士’跳出來，揭發你這個大理寺副寺正，是如何威逼利誘，屈打成招，最後為了掩蓋真相，殺人滅口的。”
“他們會把張虎的家人‘保護’起來，讓他們在公堂之上，哭訴你鎮朔王府如何草菅人命。”
“到那個時候，你猜，滿京城的百姓，是信你這個剛上任的官二代，還是信那孤兒寡母的眼淚？”
昭衍每說一句，昭承的臉色就白一分。
他自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在父親的幾句話裡，變得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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