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大哥和我來看您了。”
昭啟磕了三個頭，低聲說著。
“您放心，我們都長大了，不會給爹惹麻煩的。”
“我還給您帶了個兒媳婦回來，叫喬芸兒，人很好的。”
喬芸兒聞言，臉上一紅，也跟著恭恭敬敬地磕了頭。
昭承則沉默許多，他只是安靜地燒著紙錢，火光映著他的臉，看不清神情。
昭衍就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全程沒有開口。
一家人，用這種方式，追憶著那個已經離去的人。
祭拜結束，昭衍讓兒子們先下山去。
“你們去忙自己的吧，我在這再陪陪她。”
昭承和昭啟沒有多問，帶著喬芸兒，躬身退下。
風吹過，捲起紙錢的灰燼，飄向遠方。
昭衍獨自坐在墓碑前，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也給亡妻的碑前灑了一杯。
他就這麼坐著，從清晨到日暮。
看著山間的雲起雲落，聽著林中的鳥叫蟲鳴。
他經歷了太多生死，見過了太多離別，心早已堅如磐石。
可此刻，在這座孤墳前，那份潛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柔軟，還是會不經意間流露。
他想起了很多事，很多世。
那些輝煌與落魄，那些歡笑與淚水，如同一幅幅畫卷，在腦海中緩緩展開，又緩緩褪色。
最終，所有的畫面都定格在這一世。
定格在眼前這座小小的墳冢上。
他忽然覺得，這世間的一切，權勢，武功，長生，似乎都沒那麼重要了。
守著一座墳，陪著兩個人，過完這一生，好像也不錯。
念頭通達。
就在這一刻，他感覺到，自己那早已堅固無比的宗師後期心境，再次向上攀升了一截。
彷彿捅破了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前方，是一片更加廣闊，更加清明的天地。
天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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