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疏離的語氣，像一把刀子。
昭衍心裡的火氣也噌地一下上來了。
我好心好意過來關心你，你這是什麼態度？老子是你爹！
但他深吸一口氣，還是把火壓了下去。跟青春期的叛逆少年置氣，沒意思。
他耐著性子，換了一種更嚴肅的語氣：“昭承，你到底想說什麼？今天這事，你要是不想聯姻，我幫你拒了，不是正好嗎？你為什麼還這麼大反應？”
“為什麼？”昭川彷彿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他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裡充滿了自嘲和悲涼。
“你真的不知道為什麼嗎？”
他轉過身，一步步逼近昭衍，那雙眼睛裡，血絲開始浮現。
“十五年前，母親是怎麼死的，你忘了嗎？”
轟！
“母親”這兩個字，像一道驚雷，在昭衍的腦海裡炸響。
他腦子裡屬於這具身體原主人的記憶碎片，瞬間翻湧起來。
一個溫婉的女人，總是帶著淺淺的笑意，喜歡在院子裡種滿蘭花。
一場突如其來的重病，藥石無醫，迅速地凋零。
年幼的昭承，跪在床前，哭得撕心裂肺。
而那個時候的“昭衍”，在幹什麼？
記憶中，那個男人正因為一次兵權調動，在書房裡大發雷霆，砸碎了他最心愛的硯臺。等他得到妻子病危的訊息，衝進房間時，只看到了她最後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
昭衍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他一直以為，原主的妻子是病死的。現在看來，事情遠沒有那麼簡單。
“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昭承的聲音在顫抖，那是積壓了十幾年的怨恨和痛苦，“她不是病死的！她是被那些人害死的！是被你們這些……把所有東西都當成籌碼的野心家，害死的！”
“而你！”昭承指著昭衍，眼中的恨意幾乎要化為實質，“你當時在幹什麼？你在為了你的兵權，你的野心，跟朝堂上那些人勾心鬥角！你甚至……沒來得及見她最後一面！”
“現在，你又想讓我走上同樣的路？用我的婚姻，去換取你的政治利益？去當另一個犧牲品？”
昭承的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把十幾年來埋在心底最深處的怨恨，一次性地吼了出來。
吼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著後退了兩步，眼神里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重新變回了那個冰冷、死寂的少年。
昭衍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終於明白了。
他終於明白昭承那身冰冷外殼之下，到底藏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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