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內,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陳鬆手中那柄象徵著太尉權威的佩劍,在晨光的映照下,閃爍著冰冷的寒芒。劍身之上,雕刻著繁複的雲紋,劍柄末端,鑲嵌著一顆鴿子蛋大小的血色寶石,透著一股不祥的氣息。
“鏘”的一聲,並非金鐵交鳴,而是空氣被撕裂的銳響。
這聲音不大,卻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殿中每一個人的心頭。
上朝帶劍,劍已出鞘。
這不是逼宮,這是明晃晃的謀逆!
林若海跪在冰冷的金階上,額頭上的鮮血順著臉頰流淌下來,溫熱的液體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死死地盯著陳松,那雙渾濁的老眼中,充滿了憤怒、絕望,以及一絲深深的悲哀。
“陳松……你……你可知你在做什麼?”他的聲音嘶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我當然知道。”陳松的臉上,再無半分平日裡的謙恭和煦,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扭曲的、壓抑了許久的瘋狂。他一步步走向大殿中央,皮靴踩在光滑的金磚上,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響,如同催命的鼓點。
“我是在為大滄的江山社稷,清除腐肉!我是在為天下萬民,擇一明主!”他高舉著手中的長劍,劍尖直指龍椅上那個搖搖欲墜的身影,“陛下,你老了,也病了!這個帝國,在你的手裡,只會一天天爛下去!太子仁德,卻也軟弱!唯有我,陳松,才能帶領大滄,重振雄風!”
瘋了!他徹底瘋了!
這是殿中所有文官心中唯一的念頭。
他們看著這個平日裡手握重兵、權傾朝野的太尉,此刻卻像一個歇斯底里的賭徒,將自己的一切,都押在了這張牌桌上。
“護駕!護駕!”幾個忠心耿耿的老臣,顫顫巍巍地張開雙臂,擋在了龍椅之前,試圖用自己年邁的身軀,組成最後一道防線。
陳松身後那群一直沉默不語的武將們,此刻也終於有了動作。他們“唰”的一聲,齊齊上前一步,手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一股肅殺之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太和殿。
這些武將,大多都是陳松一手提拔起來的心腹,早已與他綁在了一條船上。今日之事,若成,他們便是從龍之功,封侯拜相;若敗,便是滿門抄斬,遺臭萬年。
事已至此,再無退路。
“陳松,你這個國賊!”林若海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被身旁的一個文官死死按住。
“相爺,不可!他已經瘋了!”那文官哭喊著。
“放開我!”林若海怒吼,“我林若海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今日就算是血濺五步,也絕不能讓這等亂臣賊子得逞!”
龍椅之上,老皇帝昭宏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他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他的臉色由蠟黃轉為醬紫,一隻手死死地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變得慘白。
他想怒斥,想下令,想將眼前這個忤逆的臣子千刀萬剮。
可是,他做不到。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飛速地流逝。眼前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他看到了陳松那張猙獰的臉,看到了武將們那冰冷的眼神,看到了文官們那絕望的哭嚎。
【朕的江山……朕的江山……就要亡了嗎?】
【朕不甘心……朕不甘心啊!】
他心中在咆哮,在怒吼。
“陛下,別再猶豫了!”陳松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在大殿中迴響,“只要您現在下旨禪讓,我保證,您依然是太上皇,可以安享晚年。太子殿下,也能安安穩穩地做個富貴王爺。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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