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觀藏書盡數裝車、妥善安置的訊息,很快傳到了相國府。
董卓聽完屬下稟報,靠在坐榻上,手指捻著頷下粗須。
他心裡是又喜又驚。
喜的是蔡邕那樁煩心事總算有了著落,不必再聽老儒喋喋不休。
驚的卻是裴逸此人,投奔他麾下不過短短數月,屢立奇功也就罷了,此次竟能不動聲色便調出百輛馬車,這份底蘊,遠超他的預期。
他心中憂慮,看向立在階下的李儒:
“文優,裴逸此人,你怎麼看?”
李儒心中早有定論。
自虎牢關初見裴逸,他便察覺此人氣度沉凝、智計百出,絕非久居人下之輩。
只是此前裴逸屢立戰功,正得董卓賞識,他不便多言潑冷水。
今日相國主動問起,他自然不再遮掩,躬身緩緩道:
“回相國,裴逸此人,有勇有謀,御下有方,實非池中之物。”
“相國若馭之得法,他便是守門猛虎,足以令關東聯軍聞風喪膽。可若馭之失法,他日便可能是反噬其主的餓虎,不可不防。”
“哦?”
董卓眉頭一挑,頗有些詫異。
他知道李儒眼光毒辣,卻沒料到他對裴逸評價如此之高。
可詫異之餘,心底又有幾分自傲,笑道:
“我兒奉先,勇猛天下無雙,還不是乖乖認我為義父,為我所用?”
“區區一個裴逸,不過是有點謀略的後生,只要本相委以重任,厚加封賞,還怕養不熟這頭猛虎?”
李儒搖了搖頭:
“呂布雖勇,卻無大略,本性貪婪好色。相國只需予他高官厚祿、寶馬美人,便可輕易籠絡其心,令他甘心效命。”
“可裴逸不同。此人心中有大志,又帶著幾分文人氣節,行事有章法,不貪財、不冒進,尋常恩賞,未必能拴住他的心。”
董卓臉上的笑容漸漸收了起來,皺眉道:
“這麼說來,倒也有幾分道理。可裴昭越如此大才,若不能為我所用,豈不可惜?”
李儒眼中閃過一絲微光,上前一步,低聲笑道:
“相國不必憂心。是人,便有軟肋,便有所好。”
“裴將軍既然推崇文脈、敬重名士,想必最重聲名與孝道。”
“再者,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相國何不賜他一門親事?以姻親捆綁,既顯恩寵,又能拴住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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