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郡。
城南的一處僻靜別院。
嚴氏與呂玲綺母女二人,便被裴逸安置在此處。
自長安城破那日,呂布棄了家小獨自而逃,徹底寒了她們的心。
初到河內時,嚴氏整日惴惴不安,不知裴逸會如何處置她們母女。
可時日一久,卻見裴逸從沒來過府上,反而讓杜氏親自派人送來布匹、藥材、生活用度,叮囑下人好生伺候。
日子一長,嚴氏那顆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這日午後,裴逸在河內郡府處理完屯田與移民事宜,打馬回府時,正巧路過這處別院。
他勒住馬韁,自從將她們母女安頓在此,自己還從未進來探望過。
左右今日無事,便翻身下馬,吩咐親衛在門外等候,自己踱步走了進去。
院中靜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風聲與木槍破空的輕響。
呂玲綺一身短打,手裡握著一杆比她人還高些的木槍,正對著院中的木樁練基本功。
扎、刺、掃、挑,一招一式有模有樣,腳下步法也穩。
她雖才九歲,個頭卻比尋常女童高挑,小臉漲得通紅,額角掛著汗珠,英氣勃勃,活脫脫一個小呂布的模樣。
裴逸倚在院門口的廊柱上看了片刻,忍不住開口笑道:
“小丫頭,這槍法使得不錯嘛。”
呂玲綺聞聲,猛地收槍回頭,見是裴逸,小眉頭微微一蹙。
裴逸笑著走上前,習慣性地伸手想去揉她的發頂,呂玲綺卻腦袋一歪,輕巧地躲開了。
裴逸不怒反笑,抱著胳膊打量她:
“練功這麼勤奮,莫不是想練好武藝,替你父親報仇,來殺我?”
本是一句玩笑話,哪知呂玲綺一聽“父親”二字,小嘴登時撅得更高,重重哼了一聲,將木槍往地上一拄:
“父親?自從他在長安城裡丟下我和孃親,獨自逃命的時候,他就不是我父親了。”
“我現在練功,是為了保護孃親,不讓任何人欺負她。”
“將來等我練好了,還要親手殺了那個拋妻棄子的小人。”
裴逸眉頭一挑。 好傢伙,小小年紀,恨意倒是分明。
他故意逗呂玲綺道:
“可你父親呂奉先,號稱飛將,乃是天下第一高手。”
“你想贏他,可得好好下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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