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生氣得太早。”和不喜歡的人聊天，羅戈里奧也不寒暄，比較文明的說法是速戰速決，“舊鎮分行成立後，有您難受的。現在是借大錢給富商，以後，呵！”
君臨大主教的嘴巴抿得幾乎消失。
他是知道河灣地的情況。舊鎮銀行在羅宛、佛索威、佛羅倫等姻親的幫助下快速擴張，很快把教會在河灣地的貸款業務擠得只剩面子賬。羅戈里奧的哥哥協助薩曼莎夫人建了舊鎮銀行，他本人因羅佳爾銀行在里斯之春後的破產吃盡了苦頭，所以對銀行業的內幕頗有了解。
舊鎮銀行也不是啥慈善行業，但為壓死競爭對手，沒有比打價格戰更簡單粗暴的方式。教會內不是鐵板一塊，貪財的、好色的、苦修的、入世的、改革的、東征的……光是在大主教會議上說得上話的派系就有十三四種，還不算以流浪修士為主的民間組織。海塔爾家也非鐵塊一塊，但好歹有血緣、家庭做連線，跟教會內的紛爭比真是小巫見大巫，更別提在舊鎮銀行上有發言權的海塔爾就那幾位。團結加擴張期時的生意人態度更好，教會的貸款業被打得毫無招架之力也在情理之中。
除了顧及教會的面子，河灣地人照顧聖堂的貸款“生意”也有怕舊鎮銀行忘本的考量。
君臨大主教之所以接受羅戈里奧的邀請，除了挽救自己的生意，更重要的是挽救自己的命。
得益於伊耿四世的荒淫揮霍，教會里的蛀蟲吃得腦滿腸肥。國王一死，賢良的戴倫親王即便是為統治考量，也會清洗國王的舊臣，扶持與君臨大主教作風相反的修士上位。
那該死的黑龍令國王的健康雪上加霜……啊不！是火上澆油。
他原本有足夠的時間思考退路，現在如熱鍋上的螞蟻，要與這該死的里斯人虛與委蛇。
“您是帶著國王的承諾來，還是同龍石島親王達成協議。”
“二者兼有。看您要怎麼選。”羅戈里奧頓了下。他畢竟不是維斯特洛人，不知道君臨大主教會對他接下來的話做出何種反應，“國王想指定戴蒙.黑火繼位。”
“不可能。”君臨大主教想都不想地拒絕了，“即便他把戴蒙.黑火合法化，按諸神與人類的法律，都該由戴倫親王繼位。”他問羅戈里奧，“國王是罌粟花奶喝多了嗎？指定個私生子繼位。”
“傑赫里斯一世曾指定貝爾隆王子為繼承人，韋賽里斯一世也指定他的長女繼位。擴大範圍，‘谷地處女’簡妮.艾林越過一眾親屬，指定她的四代堂親喬佛裡為繼承人。國王指定戴蒙繼位的成功率不會比喬佛裡.艾林繼位鷹巢城公爵低。況且戴蒙的母親是戴安娜公主，按照安達爾人的法律……”
君臨大主教抬手製止了他：“別在我這個安達爾人面前提安達爾人的法律。”說完他竟久久無言。
羅戈里奧是有備而來，他等君臨大主教回過味來。“101AC年大議會和血龍狂舞后，鐵王座預設旁系男性優先於直系女性。但預設不代表立法承認。101AC年後，無論是韋賽里斯一世、伊耿三世、韋賽里斯二世還是當今陛下，都沒把這預設的規定付諸明文。”
“貝勒一世死前指定了韋賽里斯二世。”羅戈里奧把國王的原話改了下，轉告君臨大主教，“這麼看，戴蒙做繼承人是不是簡單了些。”
“簡單個屁。”君臨大主教破口大罵，“紅堡都是戴倫親王的人，國王的口諭或文書還沒傳出紅堡，戴蒙就被壓著向哥哥效忠。他早不瘋，晚不瘋，偏偏在戴倫親王當了七八年王儲後燒壞腦子。戴倫親王的條件呢？七神在上，我是瘋了才聽國王的話。”
“別急，國王的報酬可比親王豐厚。”羅戈里奧示意氣得起身的大主教坐下，“他會想辦法給你的私生子搞到貴族頭銜和領地，留旨讓你光榮身退。相信我，國王在對付戴倫親王上很有手段。只要戴倫親王不追究，您在教會和紅堡的記錄裡都是虔誠謙卑的七神僕人，無需擔著得罪人的危險成功退身。”
好吧！國王的條件真的太有誘惑力了，君臨大主教又坐了回去。“不行。”他仍覺得太冒險了，“我不能公開支援戴蒙的繼承權和國王的指定意向。”他不安地掰弄手指，在爵位和封地的誘惑下做出讓步，“我可以證明國王的指定意願是真的。國王可以下一道由教會保管的秘旨，說明他有意立戴蒙為儲，單在戴倫親王的死亡威脅下無法將真正的意圖宣之於口。我能證明這份旨意的真實性並保管它，時機一到將秘旨交給戴蒙。”那時伊耿四世都化成灰了，他不交就等於沒有，安全落地。
可伊耿四世會讓君臨大主教如願以償嗎？
不能夠啊！
他同意君臨大主教的折中方案，但不會讓對方保管這致命的秘旨，而且要備份。
“戴倫親王的條件呢？”
“您可以全身而退，但要交出在位期的灰色往來和大部分黑錢。”
他做夢。有戴倫親王做對比，君臨大主教立刻覺得伊耿四世眉清目秀起來。“你不會把我們的談話告訴戴倫親王吧！”他狐疑地看著羅戈里奧，後者微微一笑，“我在伊耿三世時吃夠了教訓。”
羅戈里奧比君臨大主教還年長几歲，估計伊耿四世一死，他就會卸任歸家。
二人說著，聽見外面嘰嘰喳喳個不停，出去一瞧，走廊上有不少趴窗戶的人。
“什麼事。”羅戈里奧抓住個僕人的肩膀，對方指著天空回道，“龍，好大的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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