槿汐的確不怕,後宮妃嬪不敢主動告發,其一是怕被皇上懷疑心機深重,其二便是怕惹皇上不快失寵。
可她不怕,在浣衣局的這些日子,她見證了太多宮裡的陰暗面,在她還未向蘇公公求助時,她每日都要飽受被太監騷擾揩油的折磨。
從前在府裡,她雖然也只是個小宮女,可即便如此,日子也沒那麼難熬。
宮裡的太監好似比府裡的太監更壓抑、更變態、更愛以折磨人為樂。
蘇公公救了她,也一直很照顧她,對她也很體貼。是他將她從黑暗中拉了出來,她真的感激不盡。
可一想到她真的要因為恩情,和一個太監成為她所嫌惡的對食,她實在難以抉擇。
若皇上心狠,認定她撞破了皇家的噁心事,將她直接杖殺,她也認了,起碼不用日日夜夜糾結個不停。
若皇上心善,認為她肯為純元皇后鳴冤,是個忠僕,同意將她放出宮去。她就找個小地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至於蘇公公的恩情,她只能努力掙銀子,以這種方式回報他了。
若皇上沒什麼表示,她還像從前一樣待在浣衣局,那她便只能從了蘇公公。
或許這就是宮女的悲哀吧,想她真是自作聰明,一步錯步步錯啊。
“決定好了?當真不後悔?”甄嬛又問了她一句。
槿汐還是搖了搖頭,表示不後悔。
甄嬛不知道槿汐在浣衣局經歷了什麼才會變得如此果斷,但她也沒多餘的善心給別人了,更何況當初因為槿汐的緣故她初入宮就被禁足。
她如今只想趕緊扳倒皇后,然後再籌謀其他的。
甄嬛指尖輕輕叩著桌案,沉思片刻,垂眸望向槿汐,緩緩開口,“既如此,本宮便為你尋一個良機,屆時便由你向皇上告發皇后的罪行。”
“是。”槿汐緩緩點頭。
還有不到一個月便要到除夕了,最近因為太后去世的原因,皇上的脾氣一直陰晴不定,也不知道除夕宴還會不會大辦。
不過不管如何,甄嬛都打算等過了除夕再說,她雖然和槿汐無甚交集,但也不至於不管她的死活,讓她在皇上虎毛上拔鬚。
除夕宴果然沒有大辦,毫無往日的熱鬧。
皇后被禁足,華妃封宮了,曾經宮中的兩大巨頭都沒出席。也只邀請了親近些的皇室宗親。
皇上坐在上首,簡單說了兩句話,便一言不發。
下面坐著的人也不敢說話,都自顧自吃著席上冷掉的飯菜。
浣碧和甄嬛坐在一起,神色頗有些尷尬,她剛生下孩子還沒滿一月,太后便駕鶴西去了。等她坐滿一個月的月子後,便默默的收拾好包袱,靜悄悄的搬去了儲秀宮正殿。
小阿哥的滿月禮也沒操辦,只她和長姐、沈貴人,欣常在在儲秀宮小小聚了一下。
如今一個月過去了,她可憐的孩子連個名字都沒有,宮人都只小阿哥、小阿哥的叫著。要知道溫貴妃的孩子一出生便被取名為弘佑了。
她不求皇上給她們同等的待遇,但也不能相差太遠吧?如今看來,皇上還記不記得她們母子二人都難說。
浣碧憤憤的想著,這太后死的真不是時候,她設想中她此刻應該已經是人生中最高光的時刻了,又生下阿哥又以一個宮女做到嬪的位置,合該被人羨慕。
結果呢,小阿哥生下來沒多久太后就死了,上回她還聽到宮裡奴才說小阿哥命硬,是災星,可把她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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