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臉色驟然沉了下來,他本來以為是宮中奴才見風使舵,見他對皇后心意冷淡,便藉機編造是非,蓄意構陷中宮。
可如今聽著槿汐斬釘截鐵的回答,他恍然發現,事情好似不是他所想的那樣簡單。
他的眉頭緊鎖著,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線,不耐的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目光沉沉的望向槿汐。
聲音低沉,“若讓朕發現你有半句假話,便是碎屍萬段,也難辭其咎。”
槿汐深深的趴伏在地,語氣鄭重,“倘若奴婢有半句假話,必叫奴婢不得好死。”
胤禛沉默片刻,看向立在一旁的蘇培盛,“傳喚當年潛邸知情的那位老嬤嬤,再讓太醫院院首將當年的脈案調出來。”
“奴才遵旨。”蘇培盛躬身領命,轉身走了出去。
在等候的時間裡,皇上也無心再看奏摺,將手裡一沓奏摺堆到一邊,淡淡的望向還跪在地上的槿汐,冷冷道:
“若你所說的是真的,為了純元,冒著惹怒朕的風險揭露真相,你,不怕嗎?”
一個人面對皇帝這樣的為了政治而生的冷血動物,怎麼可能不怕?
尤其是進殿後,槿汐好幾次都察覺到皇上帶著殺意的眼神掃向她。
即便先前已經做好了準備,可當真正直面死亡的時候,不可能不怕。
“奴婢怕,但純元皇后對奴婢有救命之恩,奴婢不能讓她死得不明不白。”
“用奴婢的一條賤命換一個真相,奴婢覺得值了。”
胤禛深沉的望了槿汐一眼,“嗯”了一聲,便不說話了。
殿內安靜的可怕,兩人都在靜靜等候證人的到來。
沒一會,蘇培盛就帶著老嬤嬤和太醫院院首進殿。
在皇上極具壓迫力的注視下,老嬤嬤顫顫巍巍的說出了當年的真相,院首也戰戰兢兢的說出了經過他和太醫院弟子緊急調查,發現當年脈案有異的事兒。
皇上緩緩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翻湧的戾氣,脊背繃得筆直,呼吸都沉了幾分,殿內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看向院首,冷冷的問道:“可知當年的脈案由誰經手?”
院首小心回道:“回皇上,是章彌院判。”
胤禛微微一怔,章彌?
在他還未登基前,章彌暗地裡是皇額孃的人,所以這些年基於信任,宮中懷孕的妃嬪,他大多都是讓章彌為其安胎。
若是章彌在潛邸時就為了宜修遮掩純元的脈案,那豈不是說明皇額娘也知曉是宜修害死的純元?
那這些年宮中莫名流產的嬪妃是否也有章彌的手筆?有皇后的手筆?更甚至有太后的手筆?
胤禛心底發寒,不願相信。
他垂下眸,長睫壓下所有翻湧的怒潮和冷意,神色平靜得駭人,越是這般平靜,越讓人知曉風雨欲來。
他沉聲開口,聲線冷得不帶一絲溫度:“蘇培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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