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陵容被封為皇貴妃後,每天給她送拜帖的人絡繹不絕。
宮裡宮外的都有,皇上多疑的態度,讓陵容不願招惹是非,一律推了。
永壽宮。
今日是弘佑難得的休沐日,陵容命人準備了一大桌好吃的,就等他來之後開席了。
沒一會,外面傳來腳步聲,芳蘭笑著看向身側的陵容,溫聲道:“肯定是弘佑阿哥到了。”
沒想到來的不止有弘佑,皇上竟然也來了。
陵容一驚,趕忙上前行禮,嘴上嬌嗔道:“皇上進來怎麼也不讓人通報一聲?臣妾穿的這般隨意,都沒準備好。”
皇上揹著雙手,聞言大笑:“哈哈哈,朕回自己兒子家還用通報什麼?”
“愛妃隨便打扮便已勝卻人間無數,哪裡需要準備,像尋常一樣便好。”
陵容本來也就是隨口一說,哪裡想得到皇上都一把年紀了還說情話。
別說,還挺好聽的。
她故作羞怯,抬眼飛快瞥了皇上一眼。
皇上本是帶著戲謔溫和的笑意,順著陵容的目光望過去,細細端詳著她的眉眼。
皇貴妃入宮已有七八年,可歲月彷彿格外優待於她,眼神依舊清澈靈動,容顏半點未損。
皇上心底先是漾開一絲賞心悅目的暖意,再是生起一股他把自己的女人養的很好的自得。
正如他在選秀時對莞妃說的,“紫禁城風水養人,必不會讓人玉減香消。”
他確實做到了。無論是對莞妃,還是皇貴妃,他的確護住了她們的容顏與安穩。
可這份喜意沒有停留多久,當皇上的目光落到身側的弘佑身上時,他的眼神瞬間變得複雜起來。
弘佑和皇貴妃站在一起,看著年歲便相差不大,說出去是姐弟也不會有人懷疑。
而反觀他呢?皇上摸了摸自己鬢角的頭髮,他知道,那裡早已生出白髮。和這兩人站在一起,襯的他像瑪法。
按理說,他坐擁天下,富有四海,不會生出這般傷春悲秋的悵惘心緒。
只是最近他批閱奏摺時常感到疲憊乏力,精力大不如前,總擔心自己時日無多。
弘佑才6歲,每當他教導弘佑的時候,看著小小一個人端端正正的聽書寫課。他就生出一種時不待我的複雜情緒。
弘佑還那麼幼小,他卻已經老了。
前幾日他已經考慮起了設立丹藥堂自己煉丹的想法了。
如今自己比皇貴妃母子倆老太多的事實又這樣血淋淋的展示在他面前。
皇上方才掛在唇角的笑意,一點一點緩緩斂去。方才那份鬆弛閒適的快活,也如同潮水一般緩緩退去。
他不再言語,眸光微微放空,周身的氣息緩緩沉下來,蒙上一層揮之不去的悵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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