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容和皇上都知道這是弘佑在緩和氣氛。
皇上回過神來,抬手溫柔撫了撫弘佑的發頂,勉強壓下心底翻湧的沉鬱,淡淡一笑:“是朕的不是,只顧著和你額娘說話,倒是冷落了你。”
說罷便攜著母子二人入席用膳。
滿桌珍饈熱氣氤氳,可殿內的氣氛始終沒能徹底回暖。
皇上慢條斯理用著膳食,眸光落在陵容身上,狀似隨意開口試探。
“朕聽聞,這些日子,永壽宮的拜帖,都快踏破門檻了?”
話音輕緩,聽不出喜怒,卻讓陵容心頭微緊。
她握著筷子的手微頓,笑道:“皇上又不是不知道臣妾一向深入簡出的,旁人送拜帖來,估計也是好奇,想來看看臣妾這個皇貴妃是何等人物吧。”
“不過臣妾懶惰,實在不想應付,便都推了回去。”
”也免得跟馬戲團裡的猴子被人一個勁盯著瞧,沒得自在。”
說到這,陵容皺了皺鼻子,一臉無奈的表情。
皇上失笑,用手指隔空點了點她,“你呀,都多大的人了,還這般不穩重。”
陵容回他:“有皇上在呢,臣妾就做個甩手掌櫃也好。”
弘佑也放下筷子,孺沐的望向皇上,笑眯眯道:“是啊,皇阿瑪還年輕著呢!兒臣和額娘還得指望皇阿瑪照顧好久呢。”
皇上被愛妃和愛子的甜言蜜語逗得開懷大笑,方才沉鬱的心情總算回晴。
“愛妃啊愛妃,你可真給朕生了個好兒子。”
陵容心中吐出一口濁氣,也捂住嘴輕笑一聲。
“都是皇上教導有方。”
永壽宮殿裡的氣氛總算回暖,殿裡伺候的下人也能稍微放鬆了一下緊繃的身體。
陵容和弘佑也鬆了口氣。
皇上笑了一會兒,冷靜下來,明顯感受到殿裡下人變得輕快些的步伐。
其實他何嘗不知,方才自己無端起落的心緒,令滿殿之人惴惴不安。
他亦心知肚明,皇貴妃和弘佑不是那般惦記他屁股底下那把龍椅的人。
皇貴妃素來謹慎通透,入宮數載步步穩妥,從無半分逾矩之舉。
最是心思澄澈,安分守己。
別說她心裡有沒有那個想法,即便有, 這般通透知進退的女子,又怎會在此時妄生是非、自毀前程。
而弘佑便不必說了,一向是個貼心孝順的孩子,皇上從未疑心過他。
只是身為帝王,生來多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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