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綠萍雖然單單隻取出這一張,可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綠萍把符紙輕輕擱在桌面,緩緩推到傅文佩面前:“現在,可以吃飯了嗎?”
傅文佩一時啞然,心底翻湧上來的是濃重的惶恐。
這不該是她認識的依萍會有的模樣。
過去母女二人相依為命,依萍向來全然信任她,從不會對她心生猜忌。就算真的察覺是自己做的一切,也不該這般冷靜沉斂,不動聲色地把證據擺到檯面上。
隔了半晌,傅文佩才艱澀出聲:“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大概是你剛放好東西,我下班回家休息。”
綠萍平靜作答,“我的私人物品一向擺放得整齊,就算你事後刻意復原歸位,那些細微的變動也瞞不過我。
況且你做得實在太過顯眼,家裡四處擺著十字架,甚至你還把符紙燒進我喝的水裡。只是我懶得說而已。”
她頓了頓,神色帶著幾分一言難盡,看向傅文佩:“我有味覺,眼睛也看得見。”
傅文佩難道當她是毫無心眼的傻子嗎?
諸多痕跡擺得這般直白,綠萍之前一直都在想該不該直接戳破。
傅文佩心性直白,反倒讓人鬆了口氣。倘若傅文佩心思再深沉一些,動了別的念頭,那才叫真正細思極恐。
傅文佩眼眶已經通紅,眼看就要落下淚來。她望著綠萍,那副模樣,竟讓綠萍生出一絲自己正在苛待她的錯覺。
傅文佩淚水蓄滿眼底,彷彿只消輕輕一眨,便會滾落下來。
她聲音哽咽,顫聲開口:“不,你不是我的依萍。你到底是誰?你和我的依萍,完全不一樣。”
綠萍淡淡瞥了她一眼。
老一輩人求來的寺廟,想來本該更靠譜些,可傅文佩費盡心思弄來的這些符咒,半點作用都沒有。綠萍說不清心底是該安心,還是有幾分悵然。
倘若這世間沒有玄學神通,那自己又為何會來到這個世界?可眼下這些東西對自己造不成半點威脅,讓人放心又失望。
望著傅文佩悲痛的模樣,綠萍避開了那個尖銳的問題,沒有正面作答。這個真相,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攤開,人向來擅長自欺欺人,一旦說出口,對她們二人只會是雙重摺磨。
“日子總要過下去。”
綠萍只說道,又再次催促,“快吃吧,時間不早,我之後還有別的事要處理。”
綠萍手頭確實堆積了不少瑣事。把傅文佩送回家之後,她難得主動撥通了如萍的電話,想要打探陸家眼下的近況。
傅文佩消停了有一段時間了,忽然又想要錢給李副官,肯定是有原因的。
電話很快就被接起。
如萍素來乖巧懂事,放學之後沒有別的消遣,多半都待在家中。
得知綠萍的來意,如萍語氣帶著幾分訝異:“真難得,你居然會過問家裡的事。現下倒也沒出什麼大亂子,可雲恢復得很不錯,還住在之前那家醫院,我之前同你提過,你要是想去探望,也可以過來。”
綠萍手頭繁雜,當然沒有這份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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