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也在暗自盤算往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回來容易，可重回陸家，一切早已物是人非。如今當家的是王雪琴，家裡大大小小的規矩、習慣全順著她來。
傅文佩在外獨居多年，早已習慣自在隨性，一朝回來，只覺得處處束手束腳，做什麼都彆扭。
傅文佩過得不自在，陸家幾個孩子同樣渾身不自在。
傅文佩終究是長輩，他們不能像對待依萍那樣隨意，至少表面該有的客氣與敬重不能少，不然陸振華第一個不會放過他們。
陸振華只是年紀大了，還沒老眼昏花，許多事他嘴上不追究，心裡看得清清楚楚。
晚飯過後，除了爾傑，其餘三個年長的孩子躲進房間，六目相對。
難得夢萍也摻和進兄長姐姐的談話裡。
三張容貌相仿、同樣俊俏的臉上，都掛著幾分愁緒。
夢萍年紀最小，說話沒什麼顧忌：“佩姨……難不成往後日子就一直這樣了？”
如萍輕輕蹙起眉：“這裡也是佩姨的家，你別這麼講。”
夢萍撇撇嘴：“小時候還好，可這麼多年都過去了啊。”
陸爾豪開口：“總不能把人趕出去。”
夢萍無所顧忌，站起身就要往外走：“那我去找媽，讓她想想辦法。”
如萍連忙伸手拉住她：“依萍現在下落不明，之前那處小院也退租了，找媽又能怎麼樣？佩姨總得有落腳的地方。要不然只能我們去找依萍，讓她把佩姨接回去同住。”
就算是一家人，長久隔閡下來，也只剩親戚的情分。
還是相處得並不和睦的親戚。
陸爾豪沒有接話。
這段時日陸振華看他處處不順眼，橫豎都能挑出錯來，動不動就訓斥幾句。他眼下只想儘量降低自己在家裡的存在感，這會兒參與討論，也只是實在憋得難受。
五年光陰，佔據了他們人生裡很長一段歲月，而這段歲月裡，沒有傅文佩。
從前分開居住，他們尚可把傅文佩當成遠親，客客氣氣敬著。如今同住一個屋簷下，幾個孩子反倒比陸振華、王雪琴更加侷促。
陸振華是一家之主，不愛管別人怎麼想。
王雪琴只是暗自憋著氣，同是姨太太，她也不打算給傅文佩什麼好臉色。面子過得去與否，她更不在意，這麼些年一直如此，陸振華心裡明白，也不強求。
夢萍皺著眉：“你都說了現在找不到依萍，還談什麼讓她把佩姨接走？真是煩死了！這些天做什麼都彆扭，還得時時刻刻恭恭敬敬的。”
陸爾豪嘆道：“請神容易送神難，本來就是這個道理。人都回陸家了，你覺得爸爸還會把佩姨再趕出去？之前那樁事，咱們心裡多少都有數，現在不可能再重演一遍。”
夢萍眼珠一轉：“要不我去找爾傑，讓他跟爸爸說說？”
如萍聽得頭大，連忙開口：“你們別胡亂揣測了。佩姨是個和善人，我們何苦這樣針對她？只是日常起居多了些不便，往後多留意便是。”
陸爾豪隨口道：“那好辦，大不了我搬出去，跟書桓、杜飛住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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