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臉色一變:“娘娘是說……承乾宮那位?”
端妃沒有接話,只把目光落在窗外。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的事。
那時安陵容還只是個小小的貴人,頭一胎懷了三胞胎,滿宮都說是祥瑞。
她冷眼看了許久——那女人出身低微,父親不過是個縣丞,靠著一張臉和一副好嗓子爬上龍床,竟也配生三個孩子。
她那時候想,這樣的人,生再多也是給旁人做嫁衣裳。不如……把孩子抱過來養在自己膝下。
於是她買通了穩婆,打算去母留子,一石二鳥——孩子沒了娘,她出面收養,既全了名聲,又得了子嗣。
她算得那樣周全,唯獨沒算到一件事。
太后護著她。
那三個孩子落地沒幾日,就被太后接去親自撫養。她那時候還當是安陵容跟太后做了什麼交易,用三個孩子換一個“榮”字封號。
如今回頭看,哪裡是交易?
是安陵容自己的主意。
一個縣丞的女兒,入宮不過兩三年,從常在一路爬到皇貴妃,生了六個皇子,連皇后都被她逼得禁了足——這樣的人,哪一樣是太后賞的?
分明是她一步一步自己掙的、自己算的。
太后護她,怕是也被她拿捏得死死的,還以為自己是那個做主的人。
端嬪越想,心裡越涼。
她當初挑上安陵容,以為挑了個最軟的柿子捏。可這滿宮上下,她偏偏捏中了最硬的那顆釘子。
她抬起手,撫了撫自己腫著的半邊臉,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華妃今日能來砸我的門……是安陵容查到我了。她查到了,不自己動手,偏把刀遞給華妃。她是要借華妃的手,讓滿宮都知道我裝病,讓我再也縮不進這殼子裡——”
她頓了頓,“她不髒自己的手,還讓華妃欠她一份情,真是好算計!”
如意聽得心驚:“娘娘,那她……會不會還要趕盡殺絕?”
“她若要殺我,今日就不是華妃來砸門了。”
端妃道,“她借刀,是想讓我知道——她動我,都不用自己伸手。這是敲打,也是讓我安分。”
如意咬著唇:“那咱們就這麼認了?”
端妃:“放心,這個仇我會報的。”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殿裡的燭火都暗了一截,才重新開口,聲音裡那點寒已經收乾淨了,只剩一片平得嚇人的冷:
“如意。”
“奴婢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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